她不吭聲,隻把下巴埋得更低,另一隻手卻悄悄揉著剛才被他握過的地方,指節微微發緊。
孔天成輕輕呼了口氣,聲音放軟了些:「要是還在惱溫泉那檔子事……我道歉。真不是有意冒犯——誰能料到莉莉會突然扯她浴巾?這叫意外,沒法防。」
這話不摻假。那場麵的確猝不及防。至於他為何愣著沒喊、還多看了幾眼……咳,男人心照不宣的事,不必攤開細講。
「我……沒生氣。」緹娜終於開口,聲音輕得像羽毛擦過窗欞。
幸好屋內寂靜,否則這細語怕是連風都聽不見。
「沒生氣,幹嘛見我就繞道?」他追問,語氣不重,卻像根細線,輕輕一扯,就把問題繃得清晰。
她朱唇微啟,似有千言萬語湧到舌尖,可剛要吐出來,又忽地咬住下唇,嚥了回去。
孔天成撓撓後腦勺,有點無奈。女人的心思,有時真比煉器師調火候還難捉摸——明明一句實話能解的結,偏要繞三道彎。 超給力,.書庫廣 ,提供給你,的閱讀體驗
其實他並不遲鈍。她不惱,那八成是羞的。
他往前半步,站定在她麵前,笑意輕鬆:「要是你覺得吃虧了,我讓你看回來?算扯平,行不行?」
「誰……誰要看你!」她脫口而出,話音未落,耳根已燒得滾燙。
見她肩膀鬆了一寸,呼吸也略緩,孔天成順勢收起玩笑,語氣沉了下來:「緹娜,合作的時間到了。你想甩開摩根家族,就從今天開始。你得穩住,得上線。」
他不再兜圈子。她若繼續這樣恍惚退縮,計劃就得打折,她的目標更會遙遙無期。上回他們早說透了——她要自由,他要破局,路徑一致,無需誰欠誰。沒有利用,隻有並肩。
「對不起,我……」
「我不需要道歉。」他雙手落在她肩上,掌心微沉,輕輕一托,迫她抬眼與他對視,「我要你挺直脊背,看清眼前這條路。」
四目相撞,她瞳孔微顫,想側臉避開,身子卻被他穩穩鎖住。心裡暗暗嘀咕:這人怎麼這麼蠻橫!可奇怪的是,那點惱意底下,竟浮起一絲微燙的、說不清的踏實。
她不再掙紮,隻是定定地望著孔天成的臉——那雙眼睛亮得驚人,像兩簇不滅的火苗,永遠盛著篤定與暖意。
鼻樑高挺利落,輪廓分明,彷彿刀鋒削出的弧度,乾淨又銳利!
他的嘴唇……
緹娜指尖一顫,腦中猝不及防撞進莉莉每次雀躍撲來、踮腳親他臉頰的畫麵。
孔天成本想借對視幫她穩住心神,可話還沒出口,就察覺她正一點點湊近自己,呼吸忽淺忽急,像被風攪亂的燭火。
直到額角相抵、氣息交纏,他才猛地意識到:自己竟被這女人趁機偷襲了!
可若這一吻真能讓她卸下防備——他認了,當回墊腳石也無妨。
「原來親吻是這種感覺……」緹娜卻像在不斷摸索新道路,專注得忘乎所以,渾然忘了這舉動早已越過了尋常分寸。
等她緩緩退開,睫毛輕顫,唇邊還殘留著未散的怔忡,彷彿正反覆咀嚼方纔那一瞬的溫度。
「咳……緹娜小姐,你不覺得該給我個說法嗎?剛才那一下,圖什麼?」
「啊?」她驟然回魂,臉頰「騰」地燒起來,眼神慌得像受驚的雀鳥,「我、我真的沒想……你信我……」
語無倫次間,倒把孔天成逗得笑出聲。
「別慌,我沒怪你。」他笑意舒展,「隻是好奇——你當時,到底在琢磨什麼?」頓了頓,眸光微促,「要是沒猜錯,這該是你頭一回吧?那我是不是該鄭重謝你這份『厚禮』?」
這話一出,緹娜耳根都紅透了,一把甩開他手,拳頭攥得咯咯響,直想往他肩上砸。
畢竟從小練格鬥術,天賦壓人,這股怒火裹著拳風砸下來,尋常人早躺平了。
孔天成眼疾手快,反手一扣一引,用小擒拿卸了力道——怕真捱上,明天胳膊就得打石膏。
偏巧腳下地毯厚得陷腳,緹娜收勢不及,整個人失衡前撲,結結實實栽進他懷裡!
一場虛張聲勢的較量,就這麼被一次狼狽跌倒按下了暫停鍵。
孔天成枕著手臂仰躺著,目光懶懶掃過天花板上搖曳的吊燈。
緹娜伏在他胸口,一動不動,耳朵貼著衣料,好像在數他心跳的節拍。
窗外蟲鳴清越,鳥聲婉轉;屋內靜得能聽見彼此呼吸的起伏。
這沉默不似隔閡,倒像兩座冰山悄然靠近時,水麵之下無聲湧動的暖流。
孔天成向來厭她,緹娜卻說不清自己是惱是念——隻知每次見他,心口總像被什麼撞了一下。
「你為什麼這麼討厭我?」她聲音很輕,沒有委屈,沒有質問,就像隨口問一句「晚飯吃麵還是飯」。
為什麼?孔天成自己也答不上來。恨意有時比喜歡更難講清道理——未必是她做錯了什麼,或許是氣場相斥,或許是行事方式擰著勁兒,又或許,隻是身體先於腦子做出了反應。
「誰知道呢。」他攤開手,語氣散漫。
緹娜卻沒追問,隻輕輕一笑:「我確定我喜歡你。所以我會讓你也喜歡上我——哪怕你現在還煩我,我也不會停。」
又是告白,但這次沒人在背後推她一把。沒有莉莉起鬨,沒有麥當那煽風點火,隻有她自己剖開心意,乾乾脆脆遞到他麵前。
孔天成彎起嘴角:「好,我等著看你怎麼扭轉乾坤。不過莉莉快回來了,你再賴著不起,她可要打趣你了。」
本以為這話能讓她羞赧起身,誰知緹娜揚起下巴:「我不怕。她要笑我,我就笑回去——別當我傻,你們倆那些事兒,莉莉可比平時浪得多。」
這女人果然不好惹,連人傢俬密時刻都敢暗中記帳。
不過莉莉確實在那方麵有點古怪癖好,緹娜真拿這事當籌碼,莉莉怕是連玩笑都不敢開了。
一直以來,孔天成和華夏的合作都像散線風箏,東扯一下西拽一下,對接的人換了一茬又一茬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