這人明明是主動求合作的,怎麼反倒擺出一副居高臨下的姿態?
他何曾受過這種氣?當即就要張口怒懟——不過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子,有點成績就敢蹬鼻子上臉?
「孔天成,你……」話音未落,聽筒裡隻剩下一串冰冷的忙音。
安田清僵在原地,舉著電話怔了好幾秒,才猛地將手機狠狠摔在桌上!
「孔天成!你算什麼東西!」他咬牙切齒,雙目泛紅,「這是島國!輪得到你在這指手畫腳?我要是真動手,你的光明商會早就從地圖上抹掉了!哪來的資格跟我叫板!」
心防徹底崩塌。他縱橫商界幾十年,從未被一句話擊穿心理防線。可孔天成做到了。
怒火直衝腦門,他幾乎要立刻下令:福士財團全麵出擊,把光明商會趕儘殺絕!
但安田清不是伊藤京二那種莽夫。狂怒過後,孔天成的話在他腦海反覆回放,漸漸壓下了衝動。
不可否認,這次聯絡本身就是一場羞辱——不隻是言語,更是方式。
在此之前,他一直預設孔天成會像過去那樣寄送書信,甚至還為此佈下層層防範。
結果呢?人家一個電話就把他打了個措手不及,像個滑稽的小醜,被人玩弄於掌心。
這個年輕人……太可怕了。
這一刻,安田清終於明白伊藤京二為何會對孔天成如此忌憚。
伊藤或許偏激癲狂,但作為六大財團中最年輕的崛起者,他對敵人的判斷向來敏銳得驚人。
「他說的合作……到底是什麼意思?」安田清喃喃自語。
原本抗拒的情緒早已被點燃的好奇取代,如同野火燎原,燒得他坐立難安。
辦公室外,秘書已敲了數次門,卻始終無人應答,門還反鎖著。
她越想越不安,乾脆叫來保安,強行撞開了門。
衝進去一看,安田清安然無恙,隻是呆坐在椅子上,眼神空茫,彷彿陷入極深的思緒中,連破門而入的巨響都冇能驚動他。
秘書揮了揮手,示意眾人退下。
她輕嘆一聲,默默蹲身收拾起地上散落的檔案和碎裂的茶杯。
「幫我查孔天成現在在哪。」一道突兀的聲音響起。
秘書猛然回頭,隻見安田清已然恢復神采,目光如炬,直直盯著她。
「老闆,您冇事吧?」她小心翼翼問。
安田清搖頭,「馬上找到孔天成的位置。我要親自見他——我要看看,他憑什麼踏進島國,教訓我!」
秘書心頭一震。她不知道剛纔發生了什麼,但聽到一向謹慎的安田清竟要主動赴約,震驚不已。
片刻後,她似是想起了什麼,急忙道:「老闆,我剛收到訊息——光明商會要開新聞釋出會!具體內容不清楚,時間定在明天上午十點!」
第二天,上午十點整,島國帝國酒店。
全島國最大、最頂級的奢華地標,非此莫屬。
推開宴會廳大門,偌大的空間空曠寂靜,唯有一張圓桌孤零零地置於中央。
安田清腳步一頓,眉心緊鎖,轉頭問秘書:「不是說新聞釋出會嗎?這是什麼陣仗?」
秘書同樣茫然。訊息確認過多次,時間地點分毫不差,怎會是這般光景?
安田清眯起眼,低聲問:「這訊息,你是從哪兒得來的?」
「是公司兩個女員工說的,我還特意問了細節,莫非地點臨時改了?」秘書如實回答。
安田清按著太陽穴,眉心擰成一團——他懂了,這一切都是孔天成的局!
「馬上聯絡公司,查那兩人在不在。照這情況看,她們今天根本冇來上班。」他聲音壓得低,心裡卻翻江倒海。又被耍了,真是徹頭徹尾地踩進坑裡!那封信,八成也是她們倆傳出的風聲。
秘書也察覺不對,立刻撥通小靈通。
電話結束通話後,她臉色發白:「老闆……她們真的冇來。」
事實落地,安田清反倒冷靜了。
「孔天成,我真是低估你了。今天這筆帳,我記下了——咱們走著瞧。」
他轉身欲走,腳步剛動,眼前卻赫然出現一張熟麵孔——三零財團的掌舵人,正一臉錯愕地看著他。
「安田?你怎麼在這?」
「我還想問你呢,難不成你也收到光明商會釋出會的訊息?」
兩人對視一眼,瞬間明白——孔天成這小子,不止騙了一個人!
緊接著,更離譜的事發生了:三晶財團、豬油財團、三河財團的當家,居然一個接一個出現在門口!
六大財團,五大首領齊聚於此,全被一個人用一條假訊息釣了過來。
這事傳出去,夠他們在圈子裡抬不起頭好幾年。
正互相質問誰上的當,宴會廳內休息室的門「哢」地一聲推開。
一道身影慢悠悠踱步而出,步伐從容,像散步般走到圓桌主位,一屁股坐下。
「各位貴客臨門,容我自我介紹一下——我叫孔天成。」
那抹笑意張揚又篤定,安田清等人拳頭捏得咯咯作響,牙根都在發酸。
就是這個年輕人,用最簡單的騙局,把他們這群叱吒風雲的人物耍得團團轉!
若他使的是驚天謀略,輸也認了。可偏偏是個連稍加推敲都能識破的拙劣戲法——這才最傷人!尊嚴被踩在地上摩擦,還笑得那麼坦然!
「幾位站這麼久不累?既然來了,不如坐下聊兩句?」孔天成語氣輕鬆,彷彿在請老友喝茶。
安田清恨不得一個眼神示意保鏢衝上去,把這小子撕成兩半扔進海裡餵鯊魚!
但他隻是冷冷開口:「孔天成,你這樣戲弄我們,就不怕我們翻臉動手?」
孔天成歪頭打量他,笑意不減:「安田先生是吧?真人比照片精神多了。你說我怕不怕?嗬……這個問題挺有意思。你們真要動手,不妨試試——算上保鏢,三十多人圍著呢,個個身手應該都不差吧?」
空城計!
這是所有人腦海裡的第一反應。否則一個孤身青年,怎敢如此囂張?
這裡是島國,不是香江。冇有十足把握,誰敢這麼玩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