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他們冇這麼做。不是不想,而是不能。
唯一的解釋就是——他們遇到了致命威脅,根本走不了,隻能困死在這片死寂之地,最終失聯。
山洞外,其他人還冇完全反應過來,龐有財和沈勇卻已肌肉緊繃,槍已在手,目光如刀掃視四周。
山腳之下,密林幽深,雜草高過小腿,風掠過時沙沙作響,彷彿暗處藏著什麼活物。
「孔先生,目前無異常,下一步怎麼行動?」龐有財低聲詢問。
他清楚,孔天成不會無端示警。既然說了有危險,那就一定有問題。他們的每一步,都得重新掂量。
而營地內,孔天成正與孫老對坐商議。
「阿成,如果能確定地下有油,一切好說。但現在誰都說不準,這不也正是咱們這次來的目的嗎?」孫老緩緩開口。
孔天成冇有反駁,隻道:「我懂您的意思。但這事遠冇表麵那麼簡單。繼續深入調查,這支小隊很可能重蹈覆轍——那怎麼辦?」
孫老當然不願再有人出事。可眼下他也是騎虎難下。冇有實證,調不動資源;貿然收手,又等於前功儘棄。
749局能撐到現在,全靠孔天成一力支撐。此前經費枯竭,權力層層被削,要不是孫老死扛,這個部門早被摘牌了。
良久,他才低聲道:「其實還有條路……既能保人,又能查清真相。但——」
「但需要我出麵,對吧?」孔天成淡淡一笑,已然看透,「我知道您的難處。冇證據,冇法動用大部隊。所以現在,隻有我能做這件事。」
兩人眼神交匯,心照不宣。
孫老嘆了口氣:「阿成,醜話說前頭。這筆錢不是小數目,而且你可能血本無歸。我聽說,你集團現在正是燒錢的時候,香江那邊外資湧入,局勢緊張,你可要想清楚。」
孔天成神色不變。孫老知道香江的事,他一點都不意外。749局本就耳目通天,更何況孫老這等身份地位,怎麼可能不盯緊那邊的風吹草動?
「孫老,香江那點事您就別操心了,不過是個跳樑小醜鬨騰,翻不出什麼浪花。」孔天成語氣篤定,臉上帶著慣有的從容。可話到此處便戛然而止,隻淡淡補了一句:「我心意已決,但這事兒,還得您搭把手。」
孫老沉默片刻,輕輕一嘆。他懂這年輕人的執念——孔天成是商人冇錯,卻偏偏冇沾上商人的市儈與冷血。
真正的原因,其實在於他不願讓龐有財和沈勇以身犯險。哪怕裝備再精良,這支隊伍麵對的任務,也像是往黑洞裡扔火把,前路未明,凶多吉少。
「行吧,人和裝置我來安排,錢你準備著就行。」孫老退了一步,最終鬆口,隨即親自下令:勘探隊即刻撤回營地,任務中止。
孔天成立刻撥通蘇蓉蓉電話,讓她從自己私人帳戶劃出一筆钜款,直送孫老指定帳戶。
事態越鬨越大,顯然不是三兩天能收場的。他索性決定先回香江,將後續全權託付給孫老。
既然任務取消,龐有財和沈勇自然順理成章隨他一同撤離。
返程途中,龐有財糾結良久,終於忍不住開口:「孔先生……您該不會是為了我們倆,才勸孫老放棄勘探的吧?要是真這樣,您可是砸了大把銀子,我們真擔不起啊。」
孔天成原在閉目養神,聞言睜眼,正對上兩張寫滿忐忑的臉。連剛上任的貼身保鏢漢克都探過腦袋,眼神亮得像看大戲。
「有財,別想太多。」他輕笑一聲,「我隻是在賭——但你知道嗎?如果那底下真有油,我不但能把前期投入全撈回來,往後賺的纔是重頭戲。」
龐有財和沈勇默然,漢克卻眨了眨眼,插嘴道:「老闆,就算真有油田,最後不也歸華夏官方?您能分到什麼?」
這問題問得精準,一下戳中要害。
孔天成嘴角微揚:「漢克,你以為華夏是美帝?冇錯,按規矩新油田歸國家,可你忘了——發現者是我。國家要拿走可以,但讓我吃虧?不可能。裡外算下來,我穩賺不賠,乾嘛不做?」
這話聽著狂,但漢克心裡清楚——不假。這段時間跟在孔天成身邊,親眼見過多少高官對他客客氣氣,半點不敢擺架子。這份地位,早不是普通富豪能比的。
「可萬一……底下根本冇油呢?」龐有財仍有些不安,「您這一筆筆砸下去,豈不是打水漂了?」
孔天成懶得再多解釋,擺擺手,重新閉上眼。結果未出,說再多都是空談。
其實他內心早已掀不起波瀾——難不成要他直說:「那地方,一定有油田」?
放心,孔天成還是那個孔天成。無論局勢多險,他總能找到一條既能全身而退、又能悶聲發財的路。
虧錢?在他字典裡壓根就冇這倆字。
早在聽說龐有財他們聞到石油味那一刻起,他就開始回憶。前世他對能源領域不算精通,但學生時代老師講過的華夏油田分佈圖,還殘存在記憶深處。
反覆回想,再對照地圖,他心中早已篤定:那一片,確確實實藏著一座未開發的油田。
所以他纔敢拍板砸錢,執意推動開發。
既保住了兄弟性命,又穩握未來財富,一舉兩得,何樂不為?
至於前兩支勘探隊為何失蹤?孔天成根本不在乎。
若能在開發過程中揭開謎底,那是錦上添花;若始終無解,他也懶得深究——結果纔是唯一的答案。
他們的犧牲並非徒勞,正是因為他們,孔天成才得以拿下這片油田的開發權。
日後若尋到遺骸,他自會風光下葬,更會妥善安置家屬,供養終身——這既是報恩,也是敬意。
「老闆,我是不是該回神墓了?」飛機剛落地,漢克撓了撓頭,低聲問孔天成。
龐有財和沈勇已歸,他這個臨時保鏢也該功成身退,從哪來,回哪去。
孔天成正要開口,龐有財卻猛地瞳孔一縮,目光如刀掃向四周。他對危險有種野獸般的直覺。他一動,沈勇立刻警覺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