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羞辱?」他冷笑一聲,「當年韓信能鑽人褲襠,李嘉成,你比他金貴?我再說一遍——你現在就是條無家可歸的野狗,認清位置!兩個選擇:坐下談,或者,我讓你這輩子都別想抬頭。」
這不是威脅,是宣判。
孔天成若真動了殺心,別說東山再起,李嘉成就算想在香江混口飯吃,都難如登天。
逃出國?全球就這麼大,天涯海角也逃不出這張網。
李嘉成看得明白——對方冇在虛張聲勢。他牙關緊咬,恨意幾乎衝破胸膛,最終卻隻能灰頭土臉地坐下。
「好,我坐下了。」他聲音乾澀,「孔天成,你要怎樣才肯罷休?」
他已做好準備,迎接一場羞辱的狂風驟雨。
可孔天成隻是淡淡擺手。
站在他身後的漢克立刻上前,將一個檔案袋放在桌上,推到李嘉成麵前。
李嘉成冇碰,隻皺眉盯著孔天成,滿臉疑惑。
「開啟看看。」孔天成語氣平靜,「你不是一直想知道,到底是誰把你扒得一絲不掛嗎?」
袋子裡裝的,是蛛網剛剛挖出的情報——關於那支神秘外資的全部真相。
說來諷刺,此前蛛網一無所獲,除了個空殼公司,連影子都冇摸到。
直到米勒按孔天成的指示,悄悄派人盯住李嘉成,才意外發現幾個鬼祟的身影。順藤摸瓜,竟一路撕開了層層偽裝,挖出驚人內幕。
李嘉成半信半疑。
為了查對手底細,他砸了多少資源?動了多少關係?結果竹籃打水。
而孔天成,輕描淡寫一句「我查到了」,誰信?
但好奇心終究壓倒警惕。他伸手抽出檔案,本隻想求個答案——反正公司冇了,知道仇人是誰又能如何?
可一頁頁翻下去,尤其是看清幕後之人的真正身份時,他整個人如遭雷擊,僵在原地。
「這……這些……是真的?」他聲音發抖,臉色慘白,彷彿看到不可能存在的噩夢。
孔天成輕輕點頭。
剎那間,李嘉成像是被抽空了力氣,癱在椅中,苦笑連連,自嘲道:「輸得不冤……要是他們出手,我再怎麼掙紮,也不過是個跳樑小醜罷了。」
以他的傲氣,能說出這話,足見對方來頭有多恐怖。
孔天成並不意外。當初他自己看到這個名字時,也愣了片刻。
更關鍵的是,他清楚李嘉成之前的判斷冇錯——這支外資的目標,從來就不隻是李嘉成一個人。
而是整個香江。
一次試探已成,下一步,必是全麵進攻。
而作為香江經濟的掌舵者,光明集團,將迎來前所未有的風暴。
因為那支資本的名字,叫——八克萊財團。
英國第一財閥,全球財富前十的龐然大物。
哪怕摩根已顯頹勢,八克萊依舊蒸蒸日上,權勢滔天。
李嘉成蹲下身,將散落一地的檔案一張張拾起,動作沉穩,冇有一絲慌亂。整理妥當後,他輕輕塞迴檔案袋,站起身,朝著孔天成微微躬身,姿態誠懇。
「孔老闆,謝謝您解了我的心結。現在我知道對手是誰了,也冇什麼放不下的了。明天我就離開香江,但臨走前,還是想請您守住這片地——別讓那些洋人,把咱們的地盤當提款機。」
語氣平緩,卻字字帶著重量。強敵壓境,他早已放下私怨。幸災樂禍?那是小人行徑。此刻他更願孔天成勝出——不止是替自己出一口惡氣,更是把那群外來豺狼,徹底趕出去!
孔天成聽了,嘴角微揚,笑意浮現:「李老闆,別急著走啊。你說冇遺憾了,可真就不想親手報仇?」
李嘉成苦笑。報仇?憑他現在這個破產邊緣的企業佬?能甩掉一身債都算燒高香了,拿什麼跟八克萊財團硬剛?撞牆都比這靠譜。
可他的沉默,早被孔天成看透。對方輕嗤一聲,道:「你從進門就在認定,我請你來是要羞辱你。可你有冇有想過——那隻是你自己的偏見?」
李嘉成抬眼,目光銳利。孔天成卻聳聳肩,語氣坦然:「剛纔話說得難聽點,我不否認。但我的意思一直冇變:我看中你的能力,所以,我想聘你進光明集團。」
話音落地,空氣一靜。
李嘉成皺眉盯著他,不說話,隻是一寸寸打量。孔天成神色如常,冇有半分戲謔,反而認真得近乎肅穆。
正因如此,他才更困惑。明明他們之間有過節,如今對方竟要招攬自己?
「為什麼?」他忍不住問。
「為什麼?」孔天成挑眉,語調略帶玩味,「哪有那麼多為什麼?我需要人才,而你,就是那個我要的人。這次你輸了,不過是輸在準備不足。要是提前知道對手動作,憑你的手段——鹿死誰手,還真不好說。」
對手可是八克萊財團!孔天成竟敢說勝負未定?
這已不是誇獎,而是極致的認可。
李嘉成心頭一震。即便親身經歷,他也愣了神——原來在孔天成眼裡,自己……竟有這般分量?
一時間,恩怨儘消。麵對這份直白的賞識,他年過半百,竟有些手足無措。
「孔老闆言重了。」他搖頭,「八克萊財團不是普通人能碰的龐然大物,我這點本事,哪夠資格跟他們掰手腕?」
他不是謙虛,是真覺得自己渺小如塵。
可孔天成,何時說過無用的客套?
「如果我說——」孔天成忽然低笑,「他們雖頂著八克萊的名頭,實際,不過是個空殼呢?」
李嘉成一怔,一時冇反應過來。
下一秒,幾張照片被甩上轉盤,緩緩滑到他麵前。
他伸手拿起一看,瞳孔驟縮:「這……這個人是……」
「陳青鬆。」孔天成直接揭底。
照片上那人,正是昔日佳寧集團的掌舵者——陳青鬆!
當年佳寧泡沫爆雷,此人捲款潛逃,從此銷聲匿跡,彷彿人間蒸發。無數家庭因他傾家蕩產,他卻逍遙海外,活得風生水起。
「孔老闆,難道……他也牽涉其中?」李嘉成聲音微顫。
他也是佳寧事件的受害者之一。若非那一場崩盤,他何至於淪落到今日田地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