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閉嘴!」鬆下一聲怒喝,眼中怒火炸裂,「你纔是該千刀萬剮的畜生!若非自尋死路,何至於此?孔先生於我有再造之恩,輪得到你在這兒狺狺狂吠?去死吧!」
他向來果斷狠絕,不容廢話。話音未落,槍口已抵上對方額頭——
砰!
槍響剎那,盛田應聲倒地。
鬆下僵立原地,全身劇烈顫抖。
不知是殺人的餘悸,還是壓抑多年的仇恨終於傾瀉而出的戰慄,彷彿靈魂都被這一槍徹底抽空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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米勒踱步走來,抬手一揮,身後的手下立刻會意,上前收拾盛田昭夫的屍身。他從鬆下幸之助手中接過槍,慢條斯理地掏出一方絲帕,指尖輕轉,將槍柄上的指紋一一擦淨。
「鬆下先生,若無其他事,我這就回香江復命了。」他收好槍,轉身欲走,卻又忽然駐足,側過頭,語氣意味深長,「對了,老闆的承諾已經兌現——現在,是不是也該輪到你了?據我所知,你的本事,可遠不止眼下這點動靜。」
話落,人已遠去,隻留下夜風捲著塵土,掠過殘局。
山行健蹭到鬆下身邊,歪著腦袋打量他臉色,一邊撓著手臂上被蚊子咬出的紅點,一邊嘟囔:「走了走了,這鬼地方連空氣都餿了,蚊子比債主還凶。」
鬆下幸之助仰頭望天,依舊是那片灰濛濛的穹頂,可此刻在他眼中,卻像是裂開了一道縫隙,透出光來。
「山行,」他忽然開口,聲音低沉卻有力,「你準備好了嗎?」
山行一愣,還冇反應過來,就聽他又道:「孔先生已履約在先——現在,輪到我了。島國的天,也該換一換了。」
……
「老闆,事辦妥了,您交代的話,我也一字不落地傳到了。」米勒站在孔天成麵前,姿態恭敬卻不拘謹。
孔天成親自斟了杯茶遞過去,示意他坐下。
米勒原本對茶冇興趣,這些年跟著孔天成久了,反倒品出了門道——一嗅茶香,眉梢微動,忍不住問:「老闆,您真信鬆下能攪動島國經濟?」
這話憋他很久了。自從接手蛛網,他才真正看清島國背後的格局——六大財團盤根錯節,幾乎壟斷一切命脈。想在他們眼皮底下掀浪?難如登天。
孔天成輕笑一聲,雲淡風輕:「米勒,我問你,如果島國真有人能撼動六大財團的地位,你覺得是誰?」
他頓了頓,自己答道:「隻有鬆下幸之助。至少,在商戰這一塊,他是唯一夠格的人選。」
「經營之神」的名號不是吹出來的。鬆下的商業天賦,早已被時間驗證。
但孔天成補充那句「僅限經濟層麵」,自然另有深意——六大財團不隻是富可敵國,更是權勢交織,政商一體,說是島國真正的掌舵者也不為過。
過去的鬆下,再強也隻是汪洋中的一葉扁舟。可如今不同——背後有他孔天成撐腰,資源、情報、資本全鏈貫通,哪怕對手是巨鱷,也能撕下一塊肉來。
若六大財團選擇正麵交鋒,那就讓他們鬥個痛快,他隻在暗處推波助瀾;
若對方耍陰招、走黑路,他也絕不介意亮出獠牙,拉一頭猛龍過江,教他們什麼叫——虎落平陽,尚能噬人。
說到底,他並不想開戰。賺錢纔是目的。能嚇住人,何必拚命?以他目前的實力,硬剛六大財團無異於自尋死路。隻要震懾到位,讓對方投鼠忌器,就夠了。
「國外資本那邊查得怎麼樣?」島國的事隻是順手佈局,眼下真正的戰場,還在香江。
米勒放下茶杯,神色微凝:「進展卡住了。資金流最終指向一家空殼公司,典型的障眼法。這種殼,查下去全是死路。」
這麼多天毫無突破,孔天成眸色漸沉。
敵人至今未動,不代表冇有殺招。就像李嘉成說的——唇亡齒寒。今日不動光明集團,不過是時機未到。
「行,那就繼續盯著李嘉成那邊。」孔天成淡淡開口,「既然他現在是目標,說不定能從他身上挖出點線索。」
米勒點點頭,仰頭喝儘杯中茶,起身離開。
夜幕降臨,孔天成正和鍾森明菜在外吃飯,周駿一陣風似的衝了過來。
「成少,查到了!」他一屁股坐下,抓起個空杯就倒了杯檸檬水,咕咚灌下,「李嘉成已經開始變賣個人資產填公司窟窿了——可我讓人算過,這點錢,不過是滄海一粟,根本撐不住。」
孔天成眉頭微挑。
他知道李嘉成處境不妙,但冇想到這傢夥真會動用自己的底牌去救公司。按前世聽來的傳聞,李嘉成可不是那種肯為別人犧牲半分利益的人。
難道那些傳言有假?
還是說這一世,他的路走偏了,連性格都變了?
與此同時,李嘉成獨自坐在昏暗的辦公室裡,目光沉沉。
片刻後,助手推門而入:「老闆,您找我?」
李嘉成抬眼,語氣平靜卻透著疲憊:「公司現在什麼樣,大家心裡都有數。你去傳個話——願意走的,報個名,財務統一結算三個月工資,好聚好散。」
「老闆?您這是……」助手一臉驚愕。
「照做就行。」他擺擺手,聲音低了幾分,「跟了我這麼多年,功勞苦勞都有份。趁還有點家底,得給人家留條退路,不能寒了人心。」
助手遲疑地退下。
房門合上,李嘉成揉了揉臉,嘴角泛起一絲苦笑:「真冇想到,我李嘉成也有今天。」
這話,一半是嘆命運弄人。若非當年敗給孔天成,何至於今日被外資輕易擊潰?他的版圖本該更大。
另一半,則是對自己如今選擇的唏噓。換作從前的他,遇到這種絕境,第一反應一定是自保全身,誰管手下死活?
可現在的他,竟在想著如何安頓別人。
變化從哪來?
追根溯源,還是因為一個人——孔天成。
他曾親眼看著那個不過二十出頭的富家少爺,一步步踩著香江所有巨頭登頂王座。包括他自己,也曾在那場風暴中折戟沉沙。
起初,他是恨的,是不服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