愛蓮娜先是驚喜萬分,可當她拭去淚水時,又有些遲疑地低聲道:「親愛的,其實……我家的人很多,你真的願意把所有人都帶走嗎?」
……
出發前,孔天成還覺得,再多人又能多到哪兒去?直到他跟著愛蓮娜踏上她的故土,才明白自己錯了。錯的不是想法,而是誤解了愛蓮娜口中「家人」的含義。
這是孔天成第一次踏足內誌國——一個戰火連綿、未曾安寧的國度。他也這才知道,愛蓮娜竟是內誌國與美帝的混血兒,且就出生於此地。
她的家鄉是個極為偏僻的小村落。當孔天成抵達時,赫然發現村中竟全是女子!至於男人?若那些赤腳奔跑在泥路上的半大孩童也算的話。
……
他們乘車駛入村子時,婦女們紛紛投來驚恐的目光,有人慌忙將小男孩往隨時可能坍塌的土屋中拉扯躲藏!
GOOGLE搜尋TWKAN
可當愛蓮娜下車的瞬間,氣氛驟然鬆弛。四周衣衫襤褸的孩子們蜂擁而上,圍攏在她身邊。難怪臨行前她特意帶了那麼多零食,原來早有準備。
孔天成未下車,隻是靜靜坐在車內,望著眼前一切。與其稱之為村莊,不如說是女人帶著孩子,在荒蕪之地勉強求生。對,是「生存」,而非「生活」。
「成少,這兒到底是啥地方?」周駿從後車下來,走到窗邊低聲詢問。眼前的景象讓他難以置信,甚至無法想像人類能在這種環境中存活。
「如果我冇猜錯,」孔天成輕嘆一聲,「這裡就是所謂的『寡婦村』。」
「寡婦村?這名字聽著怪瘮人的,該不會是專門住著守寡的女人吧?」周駿這話一出口,確實顯得有些莽撞。可也不能真說他無知,在港島那種燈紅酒閃爍、車水馬龍的地方長大,哪裡見過這種因戰火而生的悲涼地名?
不等孔天成開口解釋,走在前頭的龐有財已淡淡迴應:「不是女人湊堆守寡,而是整個村子的男人全死在了戰場上。她們每一個,都是被戰爭奪走丈夫的妻子。隻要有戰亂,就會有這樣的村子出現。」
戰爭從不曾帶來公平的結局。有人藉此攫取權力,有人趁機謀利,但更多的人,失去的是至親至愛,是一輩子都無法填補的空洞。
孔天成心裡清楚,這片土地上的平靜不過是暴風雨前的片刻安寧。再過兩三個月,另一場血腥衝突即將爆發——那便是日後震驚世界的馬島戰爭。
他早已派人前往最近的城鎮採買大量物資。不知愛蓮娜與村中婦人說了什麼,待他歸來時,竟受到了帝王般的禮遇。茶水點心不斷,女人們輪番上前伺候,反倒讓他侷促不安。
愛蓮娜卻輕聲道:「親愛的,別推拒。這是她們唯一能表達感激的方式。你若拒絕,她們隻會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。」
話雖如此,這份「款待」實在令人吃不消。有的女人按摩毫無力道,像蜻蜓點水;有的又下手太重,幾乎要把骨頭捏散。輪番上陣之下,孔天成終於尋了個空檔偷偷溜出屋外,卻一眼瞧見愛蓮娜躲在角落偷笑。那一刻他才恍然大悟——自己向來精明果斷,竟被這個看似天真愚笨的女人,利用同情心耍得團團轉!
夜色已深,此地荒僻,前後不見人煙。即便最近的城鎮,也不過幾家破舊客棧,住宿條件糟得連蟑螂都嫌棄。孔天成本就不是講究享受之人,與其在臟屋裡煎熬,不如蜷縮在車上將就一晚。
說來也怪,這般困苦之中竟也有意外之美——頭頂的星空璀璨無垠,銀河橫貫天際,靜謐得彷彿能聽見星辰低語。
他裹緊毛毯,仰望著漫天星鬥,忽然聽到車門被輕輕拉開,接著有人悄無聲息地坐了進來。不用回頭,單憑那熟悉的氣息,他就知道是愛蓮娜。
「還在生氣嗎?我真的冇想捉弄你,她們確實是真心感謝。」她靠近他身邊,聲音柔軟。
孔天成察覺到她在微微發抖。這個季節的夜晚寒意刺骨,他嘆了口氣,掀開毛毯將她一同裹住。幸好毯子夠大,勉強容得下兩人。
愛蓮娜順勢依偎進他懷裡,誰都冇有說話,隻有風掠過曠野的聲音,和彼此沉緩的呼吸交織在一起。
許久之後,孔天成意識漸沉,正要入睡,卻感到一隻微涼的手悄悄牽住了他的,隨即她的身體貼得更近,彷彿想徹底融入他的體溫。
「明天一早就要啟程,冇事就睡吧。」他低聲提醒,明顯感覺到她身子一僵。
「你還醒著啊?」她語氣輕得像羽毛,「我以為你早就睡著了。」那夾雜著氣音的話語,比平日更加撩人。
要說孔天成對她不動心,那是假的。他的女人個個美艷動人,身材出眾,無可挑剔。可愛蓮娜不同——混血的麵容帶著異域風情,因常年廝殺練就的緊實身段毫不遜色,更有身為特工磨礪出的敏銳直覺與柔韌手段。為了完成任務,她慣於以溫柔為刃,自然深諳如何撩撥男人的心絃。
但他始終未曾迴應她的試探。並非出於情感潔癖,而是他無法確定:她究竟是真心歸順,還是另有所圖?他抗拒的,從來不是愛蓮娜這個人,而是那種——失控的感覺。
如今,孔天成已能確信,愛蓮娜對他忠心不二。即便她心中藏著一絲私願,那也不過是希望這個在她失去所有至親後、將她撫養成人的村落裡的女人們,日後能過上安穩日子。
愛蓮娜忽覺孔天成鬆開了她的手,心頭掠過一陣失落。可下一瞬,她已被一條堅實的手臂攬入懷中。一種從未體驗過的暖流自心底湧起——儘管她未曾經歷過這般親密,但她明白,這大概就是人們常說的「安全感」。彷彿隻要有他在身旁,今後無論風雨如何肆虐,她都不必獨自麵對。
「親愛的,你……是不是嫌棄我?」片刻沉默後,愛蓮娜像是下定了某種決心,仰起頭凝視著孔天成那如星辰般明亮的眼睛,「如果我說,從冇有男人碰過我的身體,你會相信嗎?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