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1章 雷凡學成歸來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七十年代中,香江。
一艘客輪靠泊在香江那擁擠喧鬨的碼頭,船首劈開渾濁泛黃的海麵,撞出一道道翻湧的雪白水花。
甲板上,一個身形修長、眉目清朗卻掩不住少年銳氣的年輕人倚欄而立——雷凡。
他穿著件剪裁利落的英倫風衣,海風一吹,下襬獵獵輕揚,露出內裡挺括的襯衫與一絲不苟的領結。
頭髮梳得服帖又不失清爽,帶著七十年代獨有的時髦勁兒。
他的父親,是香江權勢滔天、跺一腳警界都要震三震的總華探長雷洛。
穿越過來那會兒,雷凡纔剛升初中,正趕上老爹從警署底層一路猛衝、初露鋒芒的時候。
冇兩年,雷洛便坐上了總華探長的寶座;順手就把兒子送去了大英帝國唸書。
如今雷凡學成歸來,西裝筆挺,步履沉穩,踏上了這片既熟悉又陌生的土地。
剛踩上碼頭水泥地,鹹濕微涼的海風撲麵而來,他深深吸了一口氣,渾身筋骨都鬆快了幾分。
說真的,回家這感覺,真不是“爽”一個字能糊弄過去的。
還冇來得及多看幾眼街邊霓虹與騎樓舊影,一道圓滾滾的身影已小跑著迎了上來。
那人腆著肚子,臉上堆著笑,眯眼咧嘴,活像廟門口的彌勒佛。
可但凡混過香江黑白兩道的,誰不知道——這副憨相底下,藏著一副七竅玲瓏心腸。
他就是豬油仔,雷洛最信得過的左膀右臂。
多少見不得光的關節,都是他一手疏通;多少燙手的買賣,全靠他暗中兜底。
兩人早捆成一根繩上的螞蚱,榮辱早已不分彼此。
“凡仔!可算盼回你啦!”豬油仔笑得眼角擠出褶子,“大英帝國那邊,吃住還慣不慣?”
“豬叔,好久不見。”雷凡笑著點頭,話鋒一轉,“家裡最近咋樣?我爸人呢?”
豬油仔抬手撓了撓後腦勺:“洛哥忙得腳不沾地,實在抽不開身……這位是——?”
他目光掃向雷凡身側那個肩寬背厚、沉默如鐵塔的男人。
“哦,雷強,我保鏢,自家人。”雷凡語氣隨意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“雷強?”豬油仔多打量了兩眼,那人卻隻微微頷首,眼神冷硬,像塊剛淬過火的生鐵。
雷強,真實身份是終結者T-800。
三年前,雷凡意外啟用了一個係統。
穿越者帶係統?再尋常不過的事兒。
他連眼皮都冇多眨一下,就坦然接受了。
而雷強,正是他頭一回抽獎砸出來的“硬貨”,貼身守衛,寸步不離。
“上車!”豬油仔拍了拍車門。
雷凡鑽進後座,瞥見豬油仔眉頭微鎖、指節無意識叩著方向盤,嘴角一彎,隨口問道:“豬叔,我爸是不是正為廉署那檔子事犯愁?”
豬油仔肩膀一僵,愣了半秒:“你……聽說了?”
雷凡輕笑:“人在倫敦,訊息可冇斷過。這場反腐風暴颳得夠狠,葛柏都栽了,報紙頭版登了半個月。”
“唉……”
一聲長歎滾出喉嚨,豬油仔擰動鑰匙,車子滑入香江縱橫交錯的街巷——霓虹燈牌晃眼,電車叮噹穿行,市聲鼎沸,煙火氣撲麵而來。
雷凡冇再開口,隻安靜坐著,等對方先破局。
豬油仔終於繃不住,一掌拍在方向盤上,聲音低沉:“凡仔啊,如今的香江,早不是從前那個香江嘍!廉署一掛牌,查貪像查賊,警隊上下人人自危。你爸坐的是總華探長這把交椅,風口浪尖,躲都躲不開!”
家裡那些事,雷洛向來不瞞他。大事小事,該說的全說了。
“咱們這些年雖說手腳乾淨,可架不住ICAC耳目太密、手段太絕,誰知道哪天就有調查員敲上門來……你爸現在,真動了退意——卸職,套現,遠走高飛,圖個安穩終老。”
雷凡心裡直樂:乾淨?
您管雷探長這號人物叫“手腳乾淨”?
他可是親手重訂江湖規矩、重構利益棋盤的人。
新上任的警務處長點名要“除三害”,結果他反手攪得全港風雲變色,黑白兩道提起“雷探長”三個字,比聽處長訓話還肅然起敬。
這叫謹慎?這叫橫著走!
心裡翻著白眼,臉上卻笑意溫潤:“是啊,形勢確實不一樣了。”
豬油仔搖頭歎氣:“今非昔比嘍!”
雷凡目光掠過窗外疾馳而過的招牌,語調平緩卻有力:“也不儘然。”
豬油仔一怔:“不……儘然?”
雷凡嘴角一揚,聲音輕快:“事在人為嘛,犯不著愁眉苦臉——您說對吧,豬叔?”
“唉……”
豬油仔重重吐出一口濁氣:“我也不想走啊,可你阿爸那邊,怕是鐵了心要離島了!”
“冇事!”雷凡朗聲一笑,“等會兒,我跟他好好掰扯掰扯!”
車輪碾過盤山公路,風聲呼嘯,不多時便拐進一片被蒼翠林木層層圍裹的私密莊園。高牆深院、崗哨林立,正是雷家那座威嚴沉靜的山頂府邸。
車子緩緩停在鑄鐵雕花大門前。
雷凡推門下車,仰頭望去——眼前這棟氣勢恢宏的歐式宅邸,他早不是第一次來,可今時今日,卻莫名透出幾分蕭索。
雪白石柱冷峻挺立,彩繪玻璃窗在日光下泛著幽光;從前是衣香鬢影、車水馬龍,如今卻像被一層灰濛濛的霧氣罩住,連風都顯得滯重。
ICAC這把刀,終究還是劈到了老爹頭上。
豬油仔引著雷凡穿過長廊,步入大廳。雷洛正陷在寬厚的真皮沙發裡,指間夾著一支將熄未熄的雪茄,青煙嫋嫋,模糊了他眼角的刻痕。那雙曾令黑白兩道聞風色變的鷹眼,此刻盛滿了疲憊與猶疑。
見兒子進門,他略略直起腰身,嘴角牽起一抹笑——那笑意浮在臉上,底下卻是硬撐的倔強,和壓不住的焦灼。
雷凡太清楚這個男人了。
他怎麼從巡警爬到總華探長,怎樣在刀尖上踩出一條血路,雷凡從不過問。
開什麼玩笑——那是他親爹。
五億探長!
而眼下,雷凡隻想幫他把這條金光大道,再鋪得更遠、更亮。
怕什麼?
他手裡攥著底牌。
況且,雷洛未必就真輸了。
“凡仔,回來啦。”雷洛嗓音低啞,短短五個字,沉甸甸壓著千斤話頭。
“老爸!”雷凡大步上前,一把摟住父親寬厚的肩膀。
叮!
一道清冷電子音猝然撞進耳膜——
最強領主係統已啟用,主線任務釋出:香江之王。
宿主,請登頂香江之王寶座。
達成目標,獎勵修仙秘典《長生訣》——延壽五百年。
支線任務:勸阻雷洛留任香江。
獎勵:凡人士兵強化血清!
“嘖!”
雷凡心頭一跳,冇料到係統開局就甩來這麼個燙手山芋。
主線?
倒也合理——既叫“領主係統”,總得先圈塊地盤,纔算真正起步。
父子久彆重逢,毫無生分。
雷洛縱然心事如麻,仍耐著性子問起學業。
雷凡唇角微翹,心裡門兒清:
老爹對西洋學問一竅不通,偏愛裝出一副閱卷老手的模樣;
唯一能看懂的,大概就是成績單上那一串鮮紅數字。
他在大英帝國的成績確實亮眼——
一半靠自己紮紮實實啃書,一半靠係統加成的學習天賦,讓他過目不忘、舉一反三。
閒聊間,雷凡餘光一掃,落在靜靜立於壁燈陰影下的雷強身上。
雷洛目光隨之移去,多看了幾眼這身形如鐵塔、神情似寒霜的漢子,開口問道:“凡仔,這位是?”
雷凡神色微凝,旋即落落大方:“爸,他叫雷強,我請來的貼身護衛,華人,絕對靠得住。”
見兒子語氣篤定,雷洛隻頷首,不再多言。
“回來了就好好歇會兒,你媽待會兒就到。”雷洛說。
母親白月嫦,當年若非白飯魚老爺子鼎力扶持,雷洛哪能踏進那扇改命的門。
“老豆,你是不是有心事?”雷凡見父親眉峰緊鎖,眼底烏青未褪,順手拖過一把扶手椅,在他身邊坐下。
“我?”雷洛一怔,下意識點點自己鼻尖,擺擺手,“大人煩的事,你少摻和!”
“老豆,我都拿畢業證了,你還當我係小學雞?”雷凡笑得溫吞,語速不急不緩,“你在愁ICAC?”
雷洛猛然抬眼:“你怎麼曉得?”
“我在倫敦天天重新整理聞——麥理浩爵士剛接任港督,立馬掛牌廉政公署;又讓百裡渠爵士牽頭成立專案組,查葛柏脫逃舊賬,順藤摸瓜,直接把他從英國拎回赤柱坐牢!”
“再說,我落地就找仔哥聊過。”雷凡身子微微前傾,目光坦直,“老豆,你這是……想退?”
呼——
雷洛重重撥出一口濁氣,嗓音低沉卻帶著幾分疲憊:“廉政公署不收錢的——以前那幫反貪的,我塞紅包,他們眼皮都不眨就揣進兜裡;這回倒好,手一推,臉一板,葛柏都給押回來了!鬼佬這回是鐵了心要動真格。我不趁早抽身,難不成還等著戴手銬、坐冷板凳?跟葛柏一個下場?”
雷凡卻輕輕一笑,指尖在紅木桌沿叩了兩下,慢條斯理道:“爸,您把ICAC當菩薩供著了。”
雷洛抬眼,眉峰微蹙:“這話怎麼說?”
雷凡攤開雙手,語氣淡得像在聊天氣:“這世上哪有非黑即白的官場?哪有滴水不漏的規矩?就說大英帝國——嘴上喊著‘公正’‘清廉’,背地裡貪墨的勾當,一點冇少。我剛從倫敦回來,那邊正炸開一樁驚天醜聞!”
雷洛指尖一頓,雪茄懸在半空,菸灰微微抖落。他抬眸盯住兒子,眼神裡浮起一絲興味,下巴朝前一揚,示意他往下講。
雷凡端起茶盞,吹了口氣,緩緩續道:“就是希思羅新航站樓工程——連通三座核心城市的命脈樞紐,預算砸進去幾個億英鎊,肥得流油,誰碰誰冒油光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