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搶了我的命根子……你們都該死!”他眼球泛起血絲,喉嚨裏滾出嘶啞低吼,“全殺了……家產就是我的!全都是我的!”
……
夜色沉沉。
利陸雁群蜷在沙發裏睡去。
連日操勞掏空了她,眼下正盤算著怎麽盤活手頭這點家底——林飛那筆3.5億剛到賬,加上利家剩餘資產,攏共約摸五億上下。
不算赤貧,可比起從前,連三流家族的體麵都難維持。
錢躺在賬上不動,遲早耗盡。得讓它活起來。
三個女兒守在客廳,燈沒關,隻餘微光。
忽地,一聲淒厲的喊叫撕裂寂靜!
緊接著,火舌轟然竄起,舔紅了半扇窗。
四人驚坐而起——還沒來得及起身,門已被撞開!
一人踉蹌闖入,左手拎著碎瓶底還淌著酒液的啤酒瓶,右手匕首寒光凜冽,直直對準沙發上四張驚愕的臉。
利陸雁群一眼認出那張扭曲的臉——是利憲彬。
他雙眼赤紅如裂,嘴角抽搐著嘶吼:“媽!姐!人都在!現在就把爸的錢吐出來!一分不剩!”
利陸雁群盯著兒子,臉上竟無一絲波瀾:“翅膀硬了?還敢回來?滾!”
“利陸雁群——你算哪根蔥?!”利憲彬狂笑出聲,“家產是爸留給我的!你憑什麽霸著不放?!”
“哦?”她眉峰一壓,“你這是在跟我叫板?”
“叫板?”他喉結暴跳,“我先宰了你,看你還怎麽‘不客氣’!”
話音未落,人已撲向沙發。
利憲彬抽出匕首直撲過來的刹那,利陸雁群腦子一空,腿先動了。
這兒子,真敢對親娘下手?
她轉身就往走廊盡頭跑,高跟鞋在大理石地麵上敲出急促的脆響。利憲彬雙眼通紅,像一頭被逼到懸崖邊的困獸——全怪這個女人!若她肯掏出錢救光大集團,若她肯墊上那筆利息,公司何至於清算?隻要牌桌還在,他利憲彬就還沒出局。
翻盤的機會,就攥在她手裏。
可現在,連這點指望也斷了。
光大清盤也就罷了,她竟還要登報宣告,徹底割斷母子關係?
一股腥熱直衝喉頭,殺意沉甸甸壓進骨頭縫裏。
幾個女眷尖叫著四散奔逃。
利蘊梅邊退邊喊:“阿彬!血濃於水啊!”
“血濃於水?”
利憲彬喉嚨裏滾出一聲悶吼:“你們哪天拿我當過家人?我跪著求的時候,誰伸手拉過我?現在講親情?好——我這就送你們下去團圓!”
話音未落,他已躍步上前,匕首在燈下劃出冷白弧光。
噗——刀尖沒入利蘊蓮肩頭,血霎時洇開一大片暗紅。
她慘叫未歇,利憲彬已再度撲向利陸雁群。
這時保鏢終於衝進大廳。
單打獨鬥,利憲彬哪是對手?三兩下就被按倒在地,膝蓋重重磕在瓷磚上。他扭身掄起手邊酒瓶,朝母親狠狠砸去。
砰!瓶身炸裂,刺鼻的汽油潑濺而出。
恰有一星火苗從旁邊香爐飄來,輕輕一觸——轟!
火舌猛地竄起,順著利陸雁群旗袍下擺舔上腰際,轉眼裹住全身。
保鏢們撲打、拖拽、撕扯著燃燒的衣料,現場人影亂晃,嘶喊聲混作一團。
……
訊息傳到林飛耳朵裏時,他正靠在床頭抽煙,咪雪仰躺在他腿上喘息未定。
她鬢角濕透,指尖還勾著他手腕,嗓音發軟:“你身上這股勁兒……像風。”
小靈通震動起來。林飛瞥了眼螢幕,眉梢微抬:“利家燒起來了?利憲彬幹的?”
韓升的聲音從聽筒裏傳來:“千真萬確!”
林飛順手拍了下咪雪臀側,她懶洋洋翻個白眼,隨即俯身繼續。
“飛哥,這回他真瘋透了,親媽都敢燒!”韓升語速飛快,“明早報紙的頭版頭條肯定是他!”
林飛吐出口煙,輕笑:“他真想殺人?怕是隻想把刀架在老孃脖子上,逼她掏錢續命罷了。跟小時候蹲在糖鋪門口哭鬧,不給買棒棒糖就不肯起身,一個樣。”
“哈!您當年不也這麽幹過?”韓升笑出聲。
林飛:“……”
韓升忙咳兩聲:“咳,剛收到新訊息——利陸雁群送醫了,大麵積燒傷,挺重。”
“關我們什麽事?”林飛聳肩,笑意不減,“利家的事,利家自己擦屁股。如今那塊地皮掛的招牌,早不是‘利希慎置業’,是‘飛龍置業’。”
韓升朗聲一笑:“對極!”
林飛又道:“偶爾掃一眼就行。往後這類事,不必專程報我——利憲彬?早不在一個棋盤上了。”
“明白!”
電話結束通話後,韓升盯著黑掉的螢幕靜了兩秒。
兩年前,林飛還得替利憲彬拎包遞煙;兩年後,人家名字刻在摩天樓頂,而利憲彬,連仰頭看一眼的資格都沒了。
林飛一把拽起咪雪,兩人隨即陷入一場毫不留情的纏鬥。
天光微亮。
咪雪的屋子收拾得暖意十足,說到底,也是為林飛留宿準備的。
她最近手頭活兒輕了不少,節奏慢慢穩了下來,作息也漸漸有了準點。前陣子林飛接的那個小靈通廣告,就是托她操刀的,酬勞可觀,肥水終究沒流到外人田裏。
清晨起身,咪雪係上圍裙親自下廚,端出一頓熱騰騰、香氣撲鼻的早餐,把林飛伺候得妥帖周全。
他順手翻開當天的報紙。
利憲彬赫然登上了頭版頭條。
“合謀弑母”——四個字觸目驚心。
利陸雁群雖被重創,但萬幸未傷及性命,隻是皮肉與筋骨受損較重。略作調養,她便執意出院——再住下去,怕是要被蜂擁而至的記者堵死在病房門口。
可就算回了家,門口照樣蹲著長槍短炮。她索性退而求其次,另尋一家酒店暫避。
昨夜那場風暴,徹底掀開了利家最後一層遮羞布。利陸雁群隻覺心口發冷:自己究竟養出了怎樣一個東西?
這兒子不能放出去——他真敢對血親下手;也不能再留在身邊——必須嚴加看管,寸步不離。
送進監獄?
太輕了。幾年刑期一滿,他又會出來。
那就隻剩一條路——青山精神病院。
1961年建院,地址在屯門青鬆觀路15號。
“放我出去!放我出去!”利憲彬嘶吼著,聲音尖利扭曲,“我不是瘋子!我不是瘋子!立刻開門!馬上開門!”
鐵門冰冷沉重,映著他充血的眼珠。他猛地撞向門板,又瘋狂拍打:“你們才瘋了!你們全家都瘋了!不開門?我就殺光你們——殺光你們所有人!”
他四肢早已被束縛帶牢牢捆住,縱使拚命扭動、蹬踹,也紋絲不動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