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部劇、一部電影成了，利潤就按規矩分——導演拿分紅，編劇拿分紅，武術指導也拿分紅，剩餘費照付不誤。
所以亞視開支不小，盈利有限，卻成了業內最搶手的人才窪地。
今年亞視一口氣推了好幾部新劇，TVB直接被打得啞了火。
可即便這樣，無線還是不肯漲藝人片酬。
結果隻能越拖越虛，越虛越沒人願留。
大陸想采買節目，掃一眼TVB的片單，實在挑不出幾部像樣的，最後隻能回頭找亞視。
雖說所有劇目得過大陸審查關，但這本身，就是一種姿態。
連林飛名下的紀錄片，大陸都陸陸續續買了不少：《航運興衰》《舌尖上的華夏》……一部沒落下。
這次考察團原定規格不高，可臨近春節，林炎突然接到一通特別通知。
“你是說——大陸那邊臨時提級了？見我們的領導，直接換成京城來的？”
林飛盯著父親問。
“沒錯！”林炎笑得舒展，“原先隻安排深城領導接待，現在改了，是京城的大領導，級別還不低。哈哈，兒子，這光，是你替老子爭來的！”
“看來，差不多了。”
林飛忽然開口。
“什麽差不多了？”林炎抬眼，有點不解。
“直白點說！”林飛把咖啡杯擱在桌上，說：“大陸跟英國政府談回歸的事，節奏明顯加快了。我斷定，今年內，大陸必定正式向香江政府提出收回主權的意向！”
林炎神色略沉：“你真覺得大陸能拿回來？”
“這根本不用懷疑！”
林飛攤開雙手，語氣平靜：“大陸近在咫尺，英國遠隔重洋。眼下英國隻有兩條路：要麽坐下來談，接受現實；要麽硬扛——可老爹，您真信那幾千駐軍能擋住對岸？要真動起手來，怕是連早茶都喝不完，咱們就得排隊去辦新身份證了。”
林炎點頭：“這話不假。可……真會打起來？”
“絕不可能。”林飛笑了笑，“英國早不是當年那個日不落帝國了。收拾幾個小地方還行，碰上真正的大國，它連嘴硬的底氣都沒。”
“還有——”他豎起一根手指：“老爹，咱們得想清楚另一件事：怎麽在這場英中角力裏，把利益最大化。”
林炎忽然問：“大陸若收回香江，會怎麽管？”
“大陸自己也在搞改革開放，香江這塊，短期內絕不會大動。”林飛答得幹脆，“它得向全世界證明：回歸之後，香江隻會更繁榮，不會掉價。穩住現狀是底線，說不定還要給些特殊政策。”
他頓了頓，目光篤定：“老爹，這時候咱得敢站隊——站大陸那邊，好處，跑不了。”
“行，聽你的！”林炎深吸一口氣，重重應下。
“放心。”林飛笑起來，“咱們家，本來就有統戰分量。”
大陸之行，定在春節後，暫定2月5日。三天後就是元宵節，大陸方麵特意希望父子倆能留下來，一起過節。
這次北上，林飛沒帶旁人，隻點了黃錫照同行。
“我？一起去？”黃錫照猛地睜大眼，滿臉錯愕地望向林飛。
“沒錯。”
林飛微笑：“怎麽，嚇著了？”
“沒、沒有……就是沒想到。”黃錫照苦笑，“我去，談什麽？”
“談能談的。”林飛說，“最重要一條：問問大陸，亞洲電視台能不能在內地落地直播。你得先摸清，政策上有沒有障礙。”
黃錫照倒抽一口氣：“在……內地直播？”
“不然呢？”林飛兩手一攤，“我們叫‘亞洲電視台’，結果隻守著香江五六百萬人？賺得了幾個錢？現在不殺進去，等十幾億人的市場鋪開了再擠？我傻啊，非蹲在這彈丸之地？”
黃錫照沉默良久，才道：“老闆，道理我都懂。可內地的審核規矩，您也清楚。”
“你就這麽回：我們完全願意遵守內地審查標準。”林飛語氣坦然，“香江本就是中國一部分，我們當然尊重華夏法律。但股權、經營權，還得攥在自己手裏。”
“我……”
黃錫照遲疑了一下，“我不怕內地不接，就怕灣灣那邊怎麽看。”
“灣灣多少人？大陸多少人？”林飛反問。
“老闆，灣灣人均消費力怎樣？大陸又怎樣？”黃錫照也回了一句。
“眼下確有差距。”林飛點頭，“但要看十年、二十年。大陸的消費潛力，遲早碾壓灣灣。就算隻追到它一半，那也是頂天立地的大盤子。”
黃錫照輕聲問：“那……我們能不能等它再長幾年？”
“你琢磨琢磨，是雪裏送炭更招人稀罕，還是錦上添花更讓人待見？等大陸真起來了，你以為咱們的電視台還能順順當當地在那邊播下去？就算勉強準了，門檻也早不是今天這副樣子！”林飛頓了頓，又補了一句：“天下哪有那麽多便宜事，全讓你一個人撿著？”
黃錫照默然良久，終於開口：“好，聽老闆的，我照辦。”
“你跟大陸那邊好好談。”林飛豎起三根手指，“頭一條，股權結構必須原封不動；第二條，創作自主權得守住，別讓外力橫插一腳；第三條，問問他們，咱們拍的劇，地方台願不願意買——三輪播、四輪播都行；廣告呢？咱們自己能不能投？”
“所有談妥的事，一字一句都要落到合同裏，白紙黑字，清清楚楚。懂嗎？”
黃錫照點頭，順手翻開隨身帶的硬殼筆記本，一筆一劃記了下來。
日子一天天過去。
一家人熱熱鬧鬧過了個踏實的春節，轉眼就該動身了。
到了2月5日。
林飛陪著老爹一道啟程赴大陸。
這一趟，香江去的商人不多，主力就是他父親一人，其餘那些大資本家都沒露麵。
原因簡單：包船王、李嘉誠、霍英東早就跑熟了大陸，來來回回不知多少趟，實在不必湊這個熱鬧。
反倒是林炎去年勢頭太猛，短短一年就打出了一塊實打實的統戰分量，待遇臨時拔高了一截。
說白了，這波紅利，是沾了林飛的光。
京城。
林飛父子一落地，便陸續見了幾位大陸高層領導。
直截了當講，眼下他們父子的統戰分量，不輕。
林飛手裏攥著葵青貨櫃碼頭三分之一的地皮。碼頭一旦開張，貨流吞吐量必成規模——這份真實資料，極其難得。往後深水港若要鋪開建設，少不得還得靠他搭把手。
但真正讓大陸格外看重的，是亞洲電視。
這條傳播渠道，分量太重。
握在林飛手裏，才叫真正攥住了王牌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