話說到這兒,林飛心裏已亮堂三分。
關鍵時刻,他得搭把手。
至於具體哪天、什麽事,沈弼自己也沒拍板。
隻說“若需援手”,便是“你上,我兜底”。
如今林飛在他眼裏,已是自己人:貸款利率壓到最低,有些訊息,也能提前遞到林飛案頭。
林飛這才真正咂摸出李嘉成為何能在香江橫著走——背後匯豐遞的情報,從來不是擺設。
他早練就一身油滑功夫:沈弼說什麽,他先應下。
真等到匯豐用得上他,還得等到九十年代初——兼並米特蘭銀行、殺回英國重奪地位那會兒,匯豐纔算真正甩掉“香江銀行”的帽子,蛻成國際巨頭。
還有整整十年。
急什麽?
跟沈弼一塊兒吃了頓飯,林飛心裏差不多就有數了。
利希慎置業這盤棋,下得不小。照眼下這勢頭看,利憲彬八成把底牌捂得嚴嚴實實,半點沒往外漏……
他想創業?隨他去。他有野心?也由他折騰。
真要躺平當個混日子的閑人,林飛反倒拿他沒辦法;可他偏要主動撞上來,還拉上鍾誌偉一起攪局——這不是急著給自己挑塊風水寶地麽?
林飛順手開了張支票。
一個億。
交到韓升手上。
這是給沈弼的定心丸。
成不成利希慎這單買賣,眼下還說不準。但這份心意,得先遞出去。哪怕這次沒敲定,往後有肥肉冒頭,沈弼第一個想到的,也必然是自己。
“飛哥!”
韓升湊近了點,“葉小姐讓您今晚過去一趟,新買的那棟別墅。”
林飛挑了挑眉:“今兒晚上?”
“對,說是備了份‘大禮’!”
韓升咧嘴一笑:“飛哥,這姑娘啊,心早就是您碗裏的了。”
林飛輕笑一聲,聳聳肩:“唉,這身招人惦記的本事,攔都攔不住。”
話音落地,人就動身了。
那棟別墅在廣播道一帶,葉子楣和溫碧瑕都住那兒。起初是租的,林飛嫌年年續簽麻煩,幹脆買斷。
倆人便在這兒長住了下來。
明麵上是對手,私下卻處得挺融洽。
都是從底層爬出來的,又都撞上了林飛這條船,聊起話來,竟有說不完的共同點。
這會兒電話一響,兩人就知道林飛快到了。
溫碧瑕手指絞著裙角,有點發緊:“阿媚,你說……林少會喜歡這些麽?”
“不喜歡纔怪。”葉子楣一邊整理袖口一邊問,“讓你練的舞,跳熟了沒?”
“就……還行吧。”她聲音壓得低低的。
“那就夠了。”葉子楣拍拍她肩膀,“等他一進門,咱直接領進那間房——放心,瘋馬秀的味兒,他得好好咂摸咂摸。”
溫碧瑕垂著眼,胸口悶悶的,可最後還是咬了咬牙。
門鈴響時,葉子楣一把拉住林飛的手腕,熱絡地帶進大廳。燈倏地一暗,音樂起,兩道身影已站在光裏。
開頭還規整。
可越跳,衣料越少。
燈光掃過她們的腰線、肩胛、腳踝,把身體的輪廓一寸寸勾出來。
聲、光、色、影全被調成了同一種節奏——煙霧浮沉,彩光流轉,舞台不靠佈景堆砌,全憑人與光的呼吸起伏,織出一場活色生香的立體戲。
臥槽……
林飛當場怔住。
說實話,倆人剛學跳舞,踩點常錯拍,溫碧瑕更是連轉身都帶點僵硬。可正是這份生澀,反而把身體最本真的線條、熱度、試探,全攤在了光底下。
他還能坐得住?
坐得住才見鬼。
能坐住的,壓根不算男人。
天光微亮,林飛睜眼醒來。
側頭一看,身邊並排躺著兩個姑娘。他嘴角一揚,笑意直抵眼底。
昨兒那支舞,確實不咋地:配合生硬,節拍不齊,年紀也不算跳這支舞的黃金期。
可架不住人家掏心掏肺地練,豁出去地跳。
到最後,哪還有心思看舞步?早變成一場滾燙的、毫無章法的纏鬥。
這樣的日子——纔是他想要的。
林飛起身,倆人還在酣睡。
廚房那邊,菲傭已端出熱騰騰的早餐。
這種菲傭,他在別墅裏雇了好幾個。
合同一簽就是十年起,多的幹到二十多年。
名義上是傭人,可日久生情,早分不清誰是外人。
林飛挑人極嚴,挑中的,個個都是行家。
絕不會越界打攪主人的私人空間。
吃飯方麵,多數菲律賓傭工習慣與雇主同桌用餐,但雇主須負責提供餐食。若雇主不包夥食,法律明文規定:每月須另付一千多元膳食津貼。
林飛向來不講究主仆之分,家裏吃什麽,傭人就跟著吃什麽。
不少菲傭在菲律賓有十一口之家要養活,工資大半得按時寄回老家。
其實她們的薪資並不離譜,四千多元月薪,對普通雙職工家庭而言負擔得起——畢竟夫妻倆都有正職,月入三萬、四萬,在香江早已稀鬆平常。
內地住家保姆則貴得多,且雇主往往還得額外掏住宿費、交通費;菲傭卻不同,持證上崗、訓練有素、做事勤懇,掃地做飯、帶娃遛狗、洗車擦窗,樣樣都幹。
林飛這位菲傭的薪金,更是遠超市價,單是底薪就兩萬起步。
他朝對方略一點頭,交代一句:“屋裏兩個姑娘,麻煩照看一下。”
隨後便慢悠悠踱步去了飛龍集團。
周璐早已把剪報整整齊齊碼在案頭。
此時的香江,浮躁得幾乎能聽見空氣裏的躁動。
樓市一路狂飆,資本蜂擁而入;經濟數位元組節攀升,人人信心爆棚,彷彿財富沒有天花板,薪水也隻會年年漲。
什麽危機?根本不存在。
明明七八年才剛挨過石油危機,可如今香江街坊聊起那場風暴,隻當是上輩子的事。
“專案多到數不清,銀行放貸更是毫無章法!”林飛粗略翻過幾頁,嘴角微揚,心下卻涼得徹底——照這勢頭,隻要樓市一崩,倒下的絕不止開發商,還有銀行、財務公司,全得跟著晃三晃。
真到了擠兌那天,財務公司最先關門清盤,銀行也會被逼到牆角。
銀行收儲戶的錢,表麵看是生意,實則是負債——每年得付利息;想賺錢,就得把錢放出去收更高利息。但放貸也有鐵律:儲戶的錢,永遠不能全當流動資金用。
說白了兩條:貸款利率必須壓過存款利率;儲戶存款總額,永遠遠超銀行手頭能隨時呼叫的現金。
所以,哪家銀行一旦遭遇擠兌,離倒閉也就一步之遙。
唯一的例外,是匯豐這類龐然大物,幾乎不可能被擠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