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們心裏都亮堂：現在地價才漲了三倍，等碼頭真正投運那天，翻十倍、二十倍，甚至百倍，都不稀奇。
誰要是急著出手，純屬傻大膽。
這分明是一隻會下金蛋的母雞，誰賣誰虧。
……
飛龍集團，林飛辦公室。
喬家康快步進門，聲音裏壓不住興奮：“老闆，麗的電視拿下了！預算兩億，實際隻花了1.5億！”
林飛抬眼，目光平靜：“拿下了？”
“對！”
喬家康用力點頭：“目前持股70%，控股權穩穩在手。”
林飛嘴角一揚：“幹得利落。”
這本就是一場實操考校。
原定兩億預算，他硬是省出五千萬。
麗的電視，也就是後來的亞洲電視，雖有口碑，但母公司“麗的呼聲”早已入不敷出，早想脫手。
若照曆史走，今年三月它本該把61%股份賣給澳洲財團；可那幫人連賬都算不清，最後邱德根隻花一億就拿下一半股權。
1984年邱氏全資接手，1988年底又因遠東銀行假賬案被廉署盯上，次年五月徹底退出亞視——五年邱氏時代，戛然而止。
如今，林飛提前截胡。
這筆買賣，不是便宜，是太便宜。
1.5億，換來的是一家覆蓋全港518萬人的電視台。
電視機還在加速進萬家，亞視的聲量隻會越來越響。
若哪天能落地內地——那盤棋，纔算真正鋪開。
不急。
亞洲電視，是他手裏最鋒利的傳聲筒。
紙媒再快，也快不過畫麵與聲音。
“兩件事。”林飛看著喬家康，語氣篤定，“第一，約金鏞，帶兩千萬過去——他所有小說的影視改編權，電影、電視劇，全買斷。”
“第二，盡快安排，我要見亞視全部高層。”
傳媒，從來不是錦上添花。
這是開口說話的資格證。
這兩年，亞洲電視的估值還算親民。哪怕拖到九十年代末，它也遠談不上金貴，頂多七八個億就拿下了。
原因很實在：台裏自己就不太平。
TVB那邊，邵家牢牢掌舵，戰略定下來，下麵照著幹就是了，基本不走樣。
亞洲電視卻像被推來搡去的貨箱——幾年換一回東家，根子紮不穩，自然長不成大樹。
再者，大勢也壓著它喘不過氣。大陸傳媒業一抬頭，港產劇想進內地？難了。片子拍出來，買方市場根本沒它位置。
但林飛心裏另有一盤棋。
他琢磨著：能不能讓亞洲電視直接落地大陸？直播訊號送過去，無非多幾道審核、添些監管手續罷了——可那又怎樣？
大陸可是十幾億人的盤子。真要放開，賺的不是小錢，是幾百億打底的流水。
別忘了，亞洲電視熬到1996年才首次扭虧，全年純利不過一千二百萬。而大陸一個省台，輕輕鬆鬆就能衝上二三十億營收；至於“馬桶台”“藍標台”，起落之間，都是幾百億上下晃蕩。
當然，現在提這個，確實早了點。
眼下大陸家裏有電視機的，還是鳳毛麟角。
不急。
等林飛徹底吃下亞洲電視，他立馬召集高管開會。
黃錫照，男，資深電視人，曾任麗的電視常務董事兼總經理。
這號人物，林飛第一個得穩住。
當年麗的被澳洲財團接手，黃錫照跟那幫“澳洲幫”水火不容，最後連同一批老將集體辭職。結果呢？亞洲電視立刻被TVB摁著打，雖偶有反彈，終究失了元氣，輸得徹徹底底。
這批人，得花心思慢慢攏回來。
整座亞洲電視，已並入新夢想娛樂有限公司旗下。
“老黃，坐。”
林飛笑著招呼：“我對麗的熟得很。你是麗的第一位華人總經理，本事硬。這兩年，無線台被你們壓著打，你功勞最大！”
黃錫照盯著林飛，從頭看到腳，心裏打鼓：這位新老闆，到底打算怎麽用我？
林飛倒沒半點換將的意思。
人家幹得好好的，憑什麽動？
當年麗的用長篇劇反攻綜藝，《鱷魚淚》卡在九點檔專啃《歡樂今宵》，硬生生把對方逼到節節後撤；1979年改打八點檔單元劇，無線招架不住，當場腰斬所有同類節目，緊急調鄭紹秋、趙雅之、汪明荃等一眾台柱子趕拍《楚留香》救火；1980年徐小明操刀《大地恩情》係列，七點檔直插“翡翠劇場”腹地，直接打得它關門歇業——從此再沒“翡翠劇場”這說法；連鄭紹秋、鄭裕鈴主演的《輪流轉》都被砍停，最後隻得靠謝賢的《千王之王》倉促接招……
此人手腕極強。
更難得的是識人之明。
黃錫照上任後，敢破格提拔新人，一手帶出“麗的三雄”麥當熊、李兆熊、屠用雄，“編劇聖手”蕭若元，還有徐小明等一批生力軍。
“我打算請你出任新夢想影視娛樂有限公司總經理。”
林飛語氣平和：“你的薪酬翻三倍。另外，公司給你分紅權，來源有兩個——一是亞洲電視台的盈利，二是電影板塊的收益。”
黃錫照怔住：“讓我管整個總公司？”
林飛點頭：“沒錯。”
黃錫照脫口而出：“您的意思是，全域性由我來統管？”
林飛又頷首道：“沒錯，電視台這邊，你得挑個合適的人出任總經理。電影板塊也交由你統籌安排。說實在的，單管電視台，太窄了——電影、電視劇、藝人管理，這些都該納入你的職責範圍！”
黃錫照心頭一熱。
林飛這話，是真要壓擔子給自己？
工資翻了三倍不說，還帶分紅？
“林先生！”他脫口而出，“您……真這麽信我？”
林飛攤手一笑：“不信你，信誰？你在亞洲電視台幹了這麽多年，本事擺在那兒，有目共睹。我不提你，還能提誰？你踏實幹，我絕不會讓你吃虧。”
黃錫照喉頭一哽。
那一刻，真像古話講的——士為知己者死。
大英人眼裏，再大的功勞也不過是個雇員；苦活累活自己扛，到頭來還是個‘打工人’。可林飛不一樣——漲薪、分紅、放權，這分量，根本沒法比。
林飛話鋒一轉：“不過，規矩，得先立起來。”
黃錫照深吸一口氣，立刻接上：“老闆，您講！”
林飛沒繞彎子：“公司眼下分三塊：電影、電視劇、藝人管理。電視劇你熟，電影你也得盡快上手。我重點說說藝人這塊。”
“核心是經紀人製。挑一批靠譜的經紀人，幫藝人篩劇本、挑劇集、定檔期。”
他笑了笑。
黃錫照略一琢磨，忽覺眼前一亮——這位老闆嘴上總說“不太懂”，可真聊起來，條理清、點子準，全是實招。
亞洲電視也有藝人培訓班，照著無線那套路子走。
培訓完，統一評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