騰飛集團辦公室。
“你說啥？”林炎盯著鄭安，眉頭擰成疙瘩，“阿飛這趟，淨賺十個億？”
鄭安點點頭，嘴角扯出點苦笑：“林總，小林總這回，真殺瘋了。”
林炎一時沒再說話，過了好一陣子，才望向鄭安，嘴角微揚：“阿鄭，這回你可真猜岔了——阿飛這小子，看著憨直，實則心裏透亮，手腕硬得很！”
鄭安搖頭苦笑：“誰承想，三大集團會一塊兒壓向港燈？”
他頓了頓，又自嘲道：“外頭都傳，小林總這是踩著狗屎撞上了大運。”
“狗屎運？”林炎嗤笑一聲，語氣裏帶著點冷意，“讓他們也去踩一腳試試？腦子這麽靈光，怎麽就沒琢磨著提前上十倍槓桿？”
鄭安點點頭：“確實。”
林炎擺擺手：“行了，你去歇著吧。”
鄭安退出去後，林炎伸展了一下肩膀，隨即撥通韓進的電話：“讓阿升轉告阿飛，今晚務必回家吃飯，不許推，不許拖，不許找任何藉口。”
他太想見兒子了。
急不可待。
就想親眼看看，如今這個煥然一新的林飛。
“回家？”
林飛站在門口，心裏其實有點發沉。
這具身體原主對父親的感情，他全盤接了過來——溫熱、依戀、甚至帶點敬畏。
連帶對蘇蓉蓉那點舊情，也一並繼承了。
隻是林飛親手掐滅了它。
前世在非洲的槍林彈雨裏滾過太多回，早把“感情”二字當成了累贅。
你掏心掏肺，對方可能正給你畫圈套。
該狠的時候，他從不含糊。
“回去就回去。”
他最後默唸一句——有些事，躲不過，也不必躲。
就這樣，林飛踏進了淺水灣林家別墅的大門。
林炎是新晉的頂級富豪，剛穩住腳跟，便搬進了這片寸土寸金的地界。
整棟宅子氣派卻不張揚，低調裏透著分量。
“兒砸！”
林炎一見林飛進門，臉上的表情瞬間活了。
本還想端一端架子，裝個嚴肅，可目光剛落上去，胸口一熱，人已經衝上前去，一把將兒子緊緊摟住。
“老爸！”
林飛悶哼出聲——老爹表麵斯文，西裝筆挺，金絲眼鏡架得一絲不苟，可那胳膊上的力道，簡直像鐵箍。
這不奇怪。
當年社團紅花雙棍出身，拳腳功夫是實打實練出來的。
此刻激動之下，手勁沒收住。
哪怕林飛重生後筋骨遠超常人，也被勒得胸口發緊，一口氣差點沒提上來。
“快快快！你媽今兒親自掌勺——連我都饞這一口好久了！”
林炎滿眼放光，語氣裏全是藏不住的得意。
兒子以前陷在蘇蓉蓉那兒，整個人蔫頭耷腦，像被抽了脊梁；如今掙脫出來，精氣神全變了，走路帶風，眼神清亮，彷彿換了個人。
更別說，一口氣賺下十個億。
林炎走在中環，連背都挺得比從前直。
“媽！”
一見到母親，再瞥見父親眼角細紋裏掩不住的歡喜，林飛心頭猛地一暖——那是家。
真真切切的家。
他上輩子父母早逝，孤兒院長大，靠一張文憑混出頭，後來去了非洲，本為援建，結果一步步建起公司、拉起隊伍、搶礦奪地。
錢不缺，女人不少，可夜裏躺下，四壁空空，連個能喊一聲“爸、媽”的地方都沒有。
唯一沾點溫度的，隻有孤兒院那扇吱呀作響的鐵門。
而此刻……
飯菜香、碗筷聲、父母絮叨的語調，全都熨帖地落進心裏。
原來，這就是家。
滋味，踏實，暖，久違。
三個人坐定，誰也沒提蘇蓉蓉的名字。
倒是林炎忍不住問起林飛的操作細節，眼睛亮得驚人。
林飛早把話想好了：“老爹，我沒正經操盤過生意，可這幾年盯著您幹，耳聽眼看，琢磨出不少門道！”
“真學進去了？”林炎一愣，脫口而出：“你是說，全是從我這兒偷師的？”
“一半是您帶的，一半是我自己扒書、想出來的。”
林飛笑著補了一句：“看了不少經濟類的文章，再搭上點自己的想法。”
林炎來了興致，父子倆聊得越來越深。
這具身體原來的主人讀書雜，文史哲、藝術、社科全不挑，理工科以外幾乎翻了個遍；再疊上林飛前世見過的世麵、聽過的故事、算過的賬——林炎越聽越怔，恍惚覺得眼前這兒子，像換了一副骨頭、一副腦子。
林飛也趁機摸清了老爹眼下兩條腿走路的路子：一條在香江，紮在地產和金融裏；另一條早伸進大陸，主投酒店——廣州白天鵝賓館火了，老爹順勢跟上，圖的是穩、是樣板。
那時的大陸，不算赤貧，但貨架空、票證緊、市場幾乎沒影兒。
“酒店好，但更該下力氣做食品。”林飛隨口點了一句，“越便宜越好。老百姓兜裏有幾毛錢，纔敢伸手買。島國那邊有種‘速食麵’，老爹不妨試試在大陸落地。隻要定價壓得住，準能走量。等日子慢慢寬裕了，咱們再往別處布點棋子！”
林炎點點頭，沒吭聲，隻把這話記進了心裏。
許久，他忽然歎：“兒子，你真不一樣了。”
林飛撓撓鼻尖：“爸，我在醫院躺那幾天，沒幹別的，就淨想事了。”
“都想啥了？”林炎追問。
“想得挺碎，也挺滿。”林飛咧嘴一笑，“最後想明白了——蘇蓉蓉就是根刺。拔掉她，路就通了。”
他頓了頓，眼睛亮起來：“現在？嘿，渾身輕鬆，腳底生風。”
林飛心裏清楚，老爹的盤子怎麽鋪：香江繼續啃地產、攪金融；大陸則以酒店為錨，先立住腳——霍東來開了白天鵝，老爹照著路子走，求的是穩妥，不是冒險。
可穩妥久了，容易踏步。
林飛推的，是速食麵這類快消品。
錢，攥在自己手裏，總比流去灣灣強。
說實話，老爹敢把目光投向大陸，倒真讓林飛意外。
十四億人的攤子，改革剛鬆動，正張著嘴等資本進來。
可真肯跨海下注的香江商人，掰手指頭都數得過來。
霍東來帶頭試水，是個樣子；李嘉成後來賺得盆滿缽滿，那是靠早年埋的伏筆，大陸對他，也算格外留了三分餘地。
難就難在——當下大陸還是*製經濟。
貨架光禿，廠子待命，投啥都像往霧裏扔石頭。
林飛卻憑著穿過來的底子，看出些別人看不見的縫：七十年代末、八十年代初，大陸某些技術，離歐美不過五年之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