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6章:請君入甕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他冇空唏噓,隻低聲道:“明天,我親自上。”
“明白,老大。”
半小時後。
銅鑼灣,海味樓。
大佬B領著人推門而入,徑直落座在正吃飯的劉文東對麵。
劉文東眉頭一擰,啪地把筷子拍在桌上:“B哥,您這張臉,真掃興。”
“找你兩件事。第一件——你是不是打我老婆主意?”
“泡嫂子?B哥,您去街頭隨便拉個人問,我劉文東是那種背信棄義、撬兄弟牆角的貨色?”
“再說了——”他一把攬過阿潤,“我懷裡這位,比大嫂差哪了?”
“好,我信你。”大佬B盯緊他雙眼,話鋒一轉,“第二件:浩南被東星綁了。”
“綁就綁了,又冇剁掉,慌什麼?”劉文東夾起一塊魚腩,慢條斯理嚼著。
大佬B吃過虧,早學會察言觀色——這反應不像演的,心下稍安,才把來意挑明:“傻標那票,我做了。他那份,現在我手上。”
“哦?原來是你動的手……難怪東星急著拎浩南頂缸。”劉文東嗤笑一聲,“幫不幫?開個價。”
“兩成。”
“幾千萬?B哥,我缺這點錢?”他晃了晃酒杯,“再說,你的爛攤子,我不沾。”
大佬B不惱,往後一靠,語氣沉了下來:“東豐花園那套裝修生意,我現在主事。”
“我要撤手,整盤棋立馬停擺。”
“你損失的,可不止兩成——你手裡那四成,也得一起打水漂。”
“嗬,威脅我?”劉文東眼皮一抬,裝出幾分驚詫。
大佬B嘴角微揚,像是掐準了命門:“不算威脅,叫搭台唱戲。”
“你上台,大家分錢;你退場,戲台塌了,誰都彆唱。”
“嘖,都說悶聲發大財的狗最狠,今天算是見識了。”劉文東放下杯子,忽然一笑,“行,我幫你。但有個條件。”
“說。”
“您記性要是還線上,該記得這家店是怎麼來的吧?”
“當初,是您逼我把桑拿房改成海鮮館。”
“現在,我要回一家桑拿房——不過分吧?”
大佬B瞳孔一縮,臉上的血色倏地褪儘。
當年陳浩南刺八閉失手,是他親口下令,讓劉文東補刀。
作為交換,鑽石皇宮桑拿房歸了劉文東——那是他真正發跡的第一塊地盤。
後來大佬B為削他勢頭,仗著銅鑼灣扛把子的威勢,明搶暗奪,生生把生意從他手裡擠了出去。
鑽石皇宮桑拿房門可羅雀,生意一落千丈,差點貼上封條。
虧得劉文東當機立斷,把桑拿房一把推倒重灌,改頭換麵成了熱氣騰騰的海鮮大排檔,這才硬生生把命拽了回來。
大佬B卻認定,這是劉文東在秋後算賬——報複當年自己聯手打壓他的舊仇。
可奇怪的是,他反倒長舒一口氣。
劉文東給過他太多難堪,早讓他草木皆兵、風聲鶴唳。
此前一直疑心陳浩南被東星擄走,背後也有劉文東暗中推手。
如今真相浮出水麵,反倒徹底洗清了嫌疑。
畢竟再精明的算盤,也撥不到自己會親自登門求援這一步。
於是大佬B爽快應下:“成!事成之後,我劃一間桑拿房歸你。”
“好,明早我派人過去。”雙方就此拍板。
大佬B起身告辭,背影剛消失在門口,劉文東嘴角便悄然浮起一抹意味深長的笑。
從頭到尾,這根本不是轉機,而是一張早已織好的網。
沙蜢綁了陳浩南,點名約戰將軍澳廢工地。
以大佬B和陳浩南的交情,他絕不可能袖手旁觀。
偏偏眼下陳浩南失聯,大天二等人又腳底抹油溜得冇影,他手下竟連個能鎮場子的骨乾都挑不出來。
強敵壓境,無人可用——這節骨眼上,他不找人聯手,還能怎麼辦?
而怎麼讓大佬B主動伸手求援?這纔是整盤棋最險的一招。
先是他刻意接近李花花,埋下一根刺,逼得大佬B坐不住。
再是故意露出破綻,讓對方篤定:東豐花園那單裝修工程,就是捏住劉文東喉嚨的把柄。
大佬B在劉文東手上栽過太多跟頭,這次好不容易攥住一根軟肋,哪肯鬆手?
更何況,劉文東本就是洪興扛把子中根基最穩、拳頭最硬的幾位之一。
換彆人?要麼不肯蹚渾水,要麼壓不住陣腳。
隻有劉文東——信得過,靠得住,還“好拿捏”。
一個既能合作,又能反製的機會,活脫脫送到眼前,大佬B怎會不撲上去?
他卻不知,這看似順理成章的每一步,全是劉文東親手鋪就的引路石。
老話說得好:最懂你的人,往往是你最提防的那個。
劉文東吃透了大佬B的脾性、軟肋、貪念與恐懼,每一步,都踩在他心跳的節拍上。
次日。
將軍澳。
七八輛麪包車碾著塵土,駛入荒蕪的爛尾工地。
大佬B掃視一圈手下,沉聲道:“劉文東的人戴白手套,你們也全給我戴上,彆誤傷自家兄弟。”
眾人應聲圍攏,紛紛抄起擱在箱子裡的白手套。
小春湊近低聲問:“老大,冇見劉文東的人影啊……他該不會放我們鴿子吧?”
大佬B心頭一緊,臉上卻擺出滿不在乎的樣子:“洪興打手,一個頂十個,少他一個照樣開乾。”
話音未落,小春突然抬手一指:“老大!貨車來了——劉文東的人到了!”
“瞧見冇?我說他不敢耍滑頭!”大佬B剛揚起笑容,下一秒就僵在臉上。
貨車剛停穩,跳下來的人二話不說,揮刀就劈!
四下裡更猛地湧出大片人馬,黑壓壓一片,刀光晃眼、人頭攢動,粗略一數,怕不有一兩百號。
大佬B腦中轟然炸開:“操!是東星的人!快撤!!”
手下頓時作鳥獸散。
冇人壓陣,四十個打手眨眼被衝得七零八落。
大佬B轉身想鑽進車裡,車窗卻被砸得粉碎,人硬生生拖下車,拖進人群深處……
……
……
長樂街。
桑拿房舊址,如今掛著“海味鮮”招牌。
劉文東斜倚沙發,慢悠悠吐出一口雪茄煙:“阿B這回跑不了了。說好我出六十,他出四十。”
“我這邊根本冇派人,看他怎麼收場。”
“文東哥,我實打實派了二百人——獅子搏兔,亦用全力,哈哈哈!”
“叮叮叮!!!”
話音未落,沙蜢褲兜裡的手機已急促響起。
“喂?”他接通電話。
“老大,洪興全撂倒了,大佬B也扣住了。”
“好,馬上回。”
沙蜢掛掉電話,滿臉亢奮:“文東哥,妥了!大佬B落我手裡了,這回他徹底涼透。”
“恭喜你,這回駱駝鐵定給你提堂主!”劉文東抄起桌上的酒杯,咧嘴一笑,眼神裡透著三分得意、七分篤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