京城西郊,子夜時分。
這裡是著名的「爛尾樓墳場」。
十幾年前,一家開發商揚言要在這裡建一座「亞洲第一高樓」,結果地基剛打好資金鍊就斷了。
如今,隻剩下一座高達幾十層的巨大混凝土骨架,孤零零地聳立在荒野中。 【記住本站域名 解悶好,.隨時看 】
寒風穿過空洞的樓層,發出「嗚嗚」的怪嘯,像極了無數冤魂在哭泣。
因此,這裡被老人稱為「鬼樓」。
一輛黑色的路虎衛士熄滅了車燈,悄無聲息地滑入了滿是碎石和雜草的地下停車場入口。
「師父,咱們真要進這兒?」
薑子豪緊了緊身上的貂皮大衣,看著車窗外黑漆漆的廢墟,聲音發抖:
「這地方看著比那凶宅還邪乎啊,連個路燈都沒有。」
顧清河坐在後座,正在整理袖口。
他今晚穿了一身黑色的高領風衣,戴著黑色口罩和鴨舌帽,隻露出一雙深邃冷冽的眼睛。那隻裝有手術刀和三根金針的工具箱,被他提在手裡,沉穩如山。
「下車。」
顧清河推開車門。
林小鹿挽住他的手臂。
她穿了一件深紫色的絲絨長裙,外披羊絨披肩,妝容冷艷,努力扮演著一位「見過世麵」的神秘女伴。
雖然她的手心裡全是冷汗,但抓著顧清河胳膊的力度卻異常堅定。
四人剛走到被鐵皮圍擋封死的電梯口,黑暗中突然閃出兩個紅點。
是紅外線掃描器。
「請出示邀請函。」
一個機械冰冷的聲音從對講機裡傳出。
顧清河拿出那張印著饕餮紋的黑色磁卡,在感應器上一刷。
「滴——」
「歡迎光臨。」
嘩啦一聲,原本看似鏽死的鐵皮門緩緩滑開,露出了一部極具現代感的、甚至有些格格不入的銀色電梯。
「等一下。」
就在眾人準備進去的時候,旁邊的水泥柱後,突然傳來一個懶洋洋的女聲:
「別急著送死啊。這電梯下去容易,上來可就難了。」
眾人回頭。
隻見一個穿著皮夾克、短髮淩亂、脖子上掛著一堆水晶和塔羅牌的女孩,正蹲在陰影裡,手裡還把玩著一枚古銅錢。
「薇薇?!」薑子豪驚叫出聲,「你怎麼在這兒?」
齊薇薇站起身,拍了拍屁股上的灰,嘴裡叼著棒棒糖:
「廢話,我是幹嘛的?京城哪兒有陰氣,哪兒就有我。」
「而且……」她似笑非笑地瞥了薑子豪一眼,「我不放心某隻蠢狗,怕他被人賣了還幫人數錢。」
薑子豪臉一紅,想反駁又不敢。
顧清河看著齊薇薇:「你也收到邀請了?」
「沒有。」
齊薇薇聳聳肩,「這種級別的局,我這種小神婆哪有資格。我是來『蹭氣運』的。不過……」
她突然收起笑容,從口袋裡摸出一張塔羅牌,亮給顧清河看。
牌麵上,一座高塔被雷電擊中,兩個人從塔上墜落。
【高塔·正位】。
寓意:毀滅、災難、突如其來的變故。
「顧老闆,這地方的風水叫『困獸局』。」
齊薇薇指了指腳下的地麵:
「地上是爛尾樓,主『敗』;地下是銷金窟,主『貪』。敗與貪交織,就是修羅場。」
「今晚,必見血。」
林小鹿聽得心裡發毛,下意識地靠緊了顧清河。
顧清河並沒有被嚇退。他隻是淡淡地看了一眼那張牌:
「我不信命。」
「而且,如果真的是修羅場,那我就是來度鬼的。」
他看向齊薇薇:「既然來了,一起?」
齊薇薇把牌一收,咧嘴一笑:「走著!這種大場麵,不看一眼我這輩子睡不著覺!」
……
電梯急速下墜。
顯示的樓層數字瘋狂跳動:B1、B2……一直到了B5。
「叮。」
電梯門開啟。
一股溫暖、甚至有些燥熱的氣浪撲麵而來,混合著昂貴的雪茄味、香水味,以及一種陳舊的土腥味。
眼前的景象,讓除了顧清河以外的所有人都屏住了呼吸。
這是一個巨大的地下環形空間,裝修得極盡奢華。巨大的水晶吊燈、厚重的波斯地毯、還有穿梭在人群中的兔女郎侍者。
但這奢華中透著一股詭異。
四周的牆壁並沒有粉刷,依然裸露著粗糙的混凝土和鋼筋,就像是在一個未完工的防空洞裡,硬生生塞進了一座宮殿。
此時,大廳裡已經坐滿了人。
男人們大多戴著麵具,女人們衣著暴露。
每個人都壓低了聲音,眼神貪婪而警惕。
「各位,請跟我來。」
一位侍者引著顧清河一行人,來到了二樓的一個半開放式包廂。
剛落座,顧清河的目光就越過欄杆,投向了正對麵的那個最大的VIP包廂。
那裡坐著一個年輕人。
他看起來二十五六歲,穿著一身白色的西裝,沒戴麵具。
手裡端著一杯紅酒,正漫不經心地看著樓下的人群,那種眼神,就像是在看鬥獸場裡的野獸。
他的身邊,站著幾個氣息彪悍的保鏢。
似乎感應到了顧清河的目光。
那個年輕人轉過頭,視線穿過幾十米的虛空,精準地落在了顧清河臉上。
四目相對。
年輕人嘴角勾起一抹玩味而殘忍的笑。
他舉起酒杯,對著顧清河遙遙一敬。
然後,做了一個口型。
雖然隔得遠,但顧清河看懂了。
那是三個字:
「金、針、在、這。」
「那是誰?」林小鹿察覺到了顧清河身上瞬間爆發出的寒意。
「葉楓。」
薑子豪在旁邊咬牙切齒,顯然認識這個人:
「京城葉家的旁係少爺,出了名的瘋狗。專門負責葉家那些見不得光的生意。據說他手裡的人命,兩隻手都數不過來。」
「葉家……」
顧清河收回目光,手指輕輕敲擊著桌麵。
「看來,今晚的主菜已經上桌了。」
顧清河低聲道:
「大家小心。從現在起,不要喝這裡的任何東西,也不要相信任何人。」
話音剛落。
大廳中央的燈光驟然熄滅。
隻有一束強光,打在了最前方的拍賣台上。
一位穿著唐裝、眼神精明的拍賣師走了出來,手中的木槌重重落下:
「咚!」
「各位老闆,歡迎來到『鬼樓』。」
「今晚,我們不談風月,隻談生死。」
「第一件拍品——戰國青銅『鎮魂鈴』,起拍價,一百萬!」
拍賣會開始了。
而在那看不見的暗處,一張針對顧清河的獵殺大網,也正在緩緩收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