訊息像長了翅膀一樣,一夜之間傳遍了京城殯葬圈。
「聽說了嗎?天壽堂那個姓趙的,給槐樹衚衕那個姓顧的下了戰書!」 藏書多,.隨時享,提供給你,的閱讀體驗
「要在行業交流大會上當眾鬥法?真的假的?」
「趙天壽這是急眼了啊,聽說他請了殯葬協會的劉會長當裁判,那可是老古板,最看不慣年輕人出風頭。」
四合院內。
夜鴉正蹲在石桌上,手指在鍵盤上敲得飛起,臉上掛著看熱鬧不嫌事大的笑容:
「絕了!這一波預熱,咱們工作室的搜尋指數又翻倍了!標題我都想好了——《京城入殮師風雲:新王登基還是舊王絞殺?》」
薑子豪則在一旁焦慮地轉圈圈:
「師父,這趙天壽雖然人品不行,但能在京城混這麼多年,手底下肯定有兩把刷子。咱們是不是得準備點必殺技?」
顧清河坐在藤椅上,正拿著一塊鹿皮布,細細擦拭著那一排銀色的手術刀。
刀鋒凜冽,映出他平靜的眉眼。
「必殺技?」
顧清河吹去刀刃上的一粒微塵:
「把基本功練到極致,就是必殺技。」
這時,大門推開。
林小鹿風風火火地走了進來,手裡提著一個精緻的防塵袋,另一隻手裡拿著一遝資料。
「情報搞到了。」
林小鹿把資料拍在桌上,那是她花重金從獵頭公司和行業內部買來的訊息:
「趙天壽,四十五歲,早年是屠宰場殺豬出身,後來跟了個土夫子學了點防腐手藝。他的路子很野,講究『快、準、狠』。為了讓屍體聽話,他慣用鐵絲強行固定,甚至用膠水粘合傷口。」
「雖然粗糙,但效率高,而且便宜,所以在中低端市場很吃得開。」
顧清河掃了一眼資料,冷笑一聲:
「殺豬的手法修人,也不怕半夜鬼敲門。」
「還有這個。」
林小鹿把那個防塵袋遞給顧清河,眼神裡帶著一絲期待:
「後天就要上台了。那種場合,全是行業大佬和媒體,你總不能還穿那身舊衝鋒衣吧?」
「試試這個。」
顧清河開啟袋子。
裡麵是一套深藏青色的、改良版的中式對襟唐裝。
麵料是上好的重磅真絲,挺括而不失垂墜感。
領口和袖口沒有繡花,隻有幾枚溫潤的黑瑪瑙盤扣。
低調,內斂,卻透著一股子宗師氣派。
「你什麼時候訂的?」顧清河有些意外。
「上次量尺寸的時候。」林小鹿有些不好意思地別過頭,「我覺得……你的氣質,適合穿這個。既尊重傳統,又不顯得老氣。」
顧清河撫摸著那順滑的麵料。
這不僅僅是一件衣服。這是一份體麵,是林小鹿想要他在所有人麵前,挺直腰桿的體麵。
「謝謝。」
顧清河看著她,目光柔和:
「我很喜歡。」
……
入夜。
四合院裡萬籟俱寂。
明天就是決戰的日子。
顧清河坐在正房的燈下,正在做最後的準備工作。
他開啟工具箱,檢查每一根針,每一把剪刀。最後,他伸出手,在燈光下審視著自己的雙手。
手指修長,骨節分明。
但這幾天因為修補鳳冠和做木工,指甲稍微長長了一點點。
對於入殮師來說,指甲過長是大忌,容易劃傷逝者脆弱的麵板,也容易藏汙納垢。
他拿起指甲刀,剛準備修剪。
「我來。」
一隻軟軟的小手伸過來,拿走了指甲刀。
林小鹿不知何時走了進來。
她穿著毛茸茸的睡衣,頭髮隨意地挽起,顯得居家而溫柔。
她拉過一把椅子,坐在他對麵,自然地捧起他的左手。
「這麼重要的手,萬一剪禿嚕皮了怎麼辦?」
林小鹿低著頭,神情專注。
「哢、哢。」
指甲刀清脆的聲音在靜謐的房間裡響起。
顧清河看著她。
燈光灑在她的側臉上,勾勒出長長的睫毛陰影。
她握著他的手,小心翼翼,指尖溫熱。
那種觸感,順著神經末梢,一直癢到了心裡。
「小鹿。」顧清河突然開口。
「嗯?別動,小心剪到肉。」林小鹿頭也不抬。
「如果……我是說如果。」
顧清河的聲音很輕:
「如果在那個場合,我輸了。牌匾被摘了,我們可能要灰溜溜地離開京城。」
「你怕嗎?」
林小鹿的手頓了一下。
她吹了吹顧清河指尖的碎屑,然後抬起頭,迎上他的目光。
那雙眼睛裡,沒有絲毫恐懼,隻有如水的溫柔和堅定。
「顧清河,你是不是忘了我是幹什麼的?」
她俏皮地眨眨眼:
「我是做策劃的。Plan A失敗了,我永遠有 Plan B。」
「如果這行混不下去了,咱們就去天橋底下擺攤。你負責算命看骨相,我負責收錢。憑咱們倆的顏值,餓不死的。」
顧清河愣了一下。
隨即,他低聲笑了起來。
胸腔震動,笑聲醇厚而愉悅。
「好。」
他反手握住林小鹿的手,十指相扣,緊緊地:
「為了不讓你去天橋喝西北風……明天,我不會輸。」
「好了,別耍帥了。」林小鹿紅著臉抽出手,拍了拍他的手背,「另外一隻手,拿來。」
窗外,月色如水。
屋內,燈火可親。
這一刻的寧靜,是為了迎接明日的驚雷。
……
次日清晨。
北京國際會議中心。
「第十八屆京城殯葬行業技術交流大會」的橫幅掛滿了大廳。
說是交流,實則是比武。
趙天壽早已到了。他穿著一身顯眼的金色唐裝,滿麵紅光,正跟坐在主席台正中央的一位白髮老者談笑風生。
那是殯葬協會的劉會長,也是今天的裁判長。
「趙老闆,聽說這次你下了血本啊?」劉會長端著茶杯,「年輕人不懂規矩,是該教訓教訓。」
「那是。」趙天壽陰惻惻地笑,「今天我就要讓他知道,在京城這塊地界,是誰說了算。」
就在這時。
門口傳來一陣騷動。
大門推開。
顧清河一身深藏青色唐裝,身姿挺拔,提著那個標誌性的銀色工具箱,緩步走入。
林小鹿、薑子豪、夜鴉跟在他身後,氣場全開。
全場的目光瞬間聚焦。
有驚艷,有好奇,也有等著看笑話的。
趙天壽站起身,皮笑肉不笑地大聲說道:
「喲,顧大師來了?我還以為你嚇得不敢來了呢!」
顧清河走到場地中央,站定。
他環視四周,目光最後落在趙天壽臉上,淡然開口:
「規則是什麼?直接開始吧。我很忙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