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晨八點。
濱海市的早高峰剛剛開始,但網際網路上已經炸鍋了。 【記住本站域名 ->.】
懸疑大神夜鴉的連載小說《豪門火劫》發布了終章。
沒有華麗的辭藻,隻有一段附在章節末尾的、經過變聲處理但依然能聽出是某位大人物的錄音:
「……師父……我錯了……我不該聽葉家的……我不該拿那個腰牌……」
「……火好大……救命啊!!」
這段錄音像是一顆深水炸彈,瞬間引爆了積蓄已久的輿論。
再加上昨晚殯儀館裡流出的「董事長發瘋」的小道視訊,真相已經呼之慾出。
#盛世董事長涉嫌縱火殺人#
#十九年前的真相#
#沈萬壑瘋了#
熱搜榜前十,盛世集團獨占八席。
曾經那個被包裝成「慈善家」、「行業泰鬥」的沈萬壑,一夜之間變成了人人喊打的過街老鼠。
……
上午九點三十分。
股市開盤。
盛世集團直接一字跌停。
幾十億的封單死死壓在跌停板上,無論是散戶還是機構,都在瘋狂出逃。
但這隻是開始。
真正的獵手,往往在獵物最虛弱的時候出現。
薑氏地產總部。
薑子豪的老爹薑大海,此時正叼著雪茄,看著大螢幕上的股價,對著電話那頭豪爽大笑:
「沈老太太,您放心!子豪那小子都跟我說了,這事兒我薑家管定了!」
「趁他病,要他命!盛世的現金流已經斷了,銀行那邊我也打過招呼了,現在誰都不敢借錢給他。咱們兩家聯手,直接發起要約收購!」
……
下午兩點。
濱海市公安局召開新聞發布會。
發言人神情嚴肅:「針對網上流傳的錄音及新發現的物證,警方決定重啟『12·31特大縱火案』的調查程式。目前,犯罪嫌疑人沈某因突發腦溢血正在醫院接受治療,已被警方監視居住,限製出境。」
訊息一出,盛世集團徹底崩盤。
供應商上門討債,員工罷工,高管離職。
這座曾經在濱海市殯葬行業隻手遮天的龐然大物,在短短不到24小時內,分崩離析。
……
黃昏。
盛世集團總部大樓下。
天空下著濛濛細雨。
顧清河撐著一把黑傘,靜靜地站在路邊。
林小鹿、薑子豪和夜鴉站在他身後。
大樓門口,已經拉起了警戒線。
一輛巨大的吊車正在作業。
幾個工人拿著電焊和切割機,正在拆除大樓頂端那個金光閃閃的巨大招牌。
「滋——滋——」
火花四濺。
那塊象徵著權力和財富的招牌,被一點點切割下來。
「轟隆!」
一聲巨響。
金屬招牌重重砸在地麵上,激起一片塵土。
曾經不可一世的「盛世」二字,此刻扭曲變形,滿是泥濘。
周圍圍觀的群眾發出陣陣唏噓。
顧清河看著那一地狼藉。
他的臉上沒有狂喜,也沒有大仇得報的快意。
隻有一種深深的疲憊後的釋然。
十九年。
那個躲在地窖裡瑟瑟發抖的少年,那個在地下室裡日夜打磨手藝的青年,那個背負著家族血海深仇的入殮師。
在這一刻,終於可以鬆一口氣了。
「師父!」
薑子豪湊過來,指著手機上的新聞:「醫院那邊傳訊息了。沈萬壑命保住了,但是全身癱瘓,話都說不利索了,而且因為精神受刺激,現在見誰都喊『師父饒命』。醫生說,他這輩子隻能在床上度過了。」
「嗯。」
顧清河淡淡應了一聲。
「便宜他了!」林小鹿憤憤不平,「應該讓他去坐牢!槍斃!」
「對於像沈萬壑這樣的人來說,」
顧清河推了推眼鏡,目光冷漠:
「癱瘓在床,清醒地看著自己奮鬥一生的基業被瓜分,看著自己身敗名裂,最後孤獨地爛在床上……這比一顆子彈,痛苦一萬倍。」
「這也是一種……淩遲。」
夜鴉在一旁瘋狂點頭,拿出小本本記下來:「絕了!這結局太有宿命感了!我要寫進書裡!」
雨漸漸停了。
夕陽穿過雲層,照在顧清河的身上。
他轉過身,不再看那棟廢棄的大樓。
「走吧。」
「去哪?」林小鹿問。
「回家。」顧清河嘴角勾起一抹極淡的笑意,「薑子豪不是說要請客吃海鮮嗎?」
薑子豪慘叫:「啊?又是海鮮?我痛風都要犯了!」
「怎麼?薑公子心疼錢?」
「笑話!本少爺窮得隻剩錢了!走!把全濱海的鮑魚都給我撈上來!」
四人的背影在夕陽下被拉得很長。
……
晚上八點。
半山雅居,燈火通明。
這可能是他們在這裡吃的最後一頓大餐。
桌上擺滿了帝王蟹、澳龍、東星斑。
大家都在笑,在鬧。
薑子豪喝多了,非要拉著夜鴉結拜兄弟。
夜鴉為了取材,居然答應了,兩人正拿著雞腿當香在那拜天地。
林小鹿臉蛋紅撲撲的,笑得像個小財迷。
顧清河坐在角落裡,手裡拿著一杯茶。
他看著這熱鬧的一幕,心裡前所未有的寧靜。
他摸了摸口袋裡那張老照片,又摸了摸那塊沈老太給的玉牌。
濱海的事了了。
那個叫沈萬壑的走狗處理掉了。
但是……
葉家,那個真正下令滅了顧家的龐然大物,還盤踞在北方。
「嗡——」
放在桌上的手機,突然震動了起來。
顧清河看了一眼螢幕。
沒有備註。
歸屬地:京城。
熱鬧的餐廳彷彿瞬間被按下了靜音鍵。
顧清河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。
他拿起手機,走到露台上。
夜風微涼。
接通。
並沒有說話。
電話那頭,傳來一陣蒼老、威嚴、卻透著一股高高在上的傲慢聲音:
「小顧啊。」
「我是你爺爺的……老朋友。」
顧清河握緊了欄杆,指節泛白:
「葉家?」
「嗬嗬,年輕人很聰明。」
那聲音笑了一下,卻讓人聽不出絲毫笑意:
「沈萬壑那條狗,不聽話,又蠢又貪,你幫我處理了,倒也省了我動手的力氣。」
「不過……」
對方的語氣驟然變冷:
「打狗也要看主人。你把他弄得身敗名裂,我葉家的臉上,也不太好看啊。」
「所以?」顧清河冷冷問道。
「聽說你手藝不錯,得了顧修德的真傳。」
對方頓了頓:
「正好,老爺子最近身體不太好,想找個懂行的。」
「既然顧家還有種,那就回京城敘敘舊吧。」
「我在『那個地方』等你。你知道在哪。」
「嘟——嘟——」
電話結束通話。
顧清河拿著手機,站在夜風中,久久未動。
那個地方。
他當然知道。
那是顧家祖宅的遺址。也是十九年前,那場大火燃起的地方。
「顧清河?」
身後傳來林小鹿的聲音。
她拿著一件外套,披在他身上,眼神擔憂:「是誰的電話?臉色這麼難看?」
顧清河回過神。
他轉過身,看著林小鹿,看著屋裡還在發酒瘋的薑子豪和夜鴉。
這些是他現在的家人。
而京城,是虎狼之穴。
「小鹿。」
顧清河的聲音有些沙啞。
「濱海這邊……」
林小鹿愣了一下,隨即笑了。
她伸出手,幫他理了理被風吹亂的衣領:
「怎麼?想甩開我們單飛啊?」
「我告訴你,門兒都沒有!」
林小鹿指了指北方,眼神堅定:
「你去哪,我們就去哪。」
「不就是京城嗎?不就是葉家嗎?」
「咱們『紅白雙煞』在濱海能橫著走,到了京城……照樣能把天捅個窟窿!」
顧清河看著她。
良久,他笑了。
那笑容裡,沒有了以往的陰霾,隻有一往無前的鋒芒。
「好。」
「那我們就去京城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