「哢嚓。」
顧清河手中的剪刀落下,精準地剪開了王德發身上那件昂貴的真絲睡袍。 超順暢,.隨時讀
布帛撕裂的聲音,在死寂的整容間裡顯得格外刺耳。
「沈董,請便。」
顧清河退後半步,將操作空間讓了出來,眼神裡帶著一絲戲謔。
「為了防止破壞遺體,我隻能剪開。剩下的檢查工作,您親自來?」
沈萬壑嚥了口唾沫。
雖然他發家史不乾淨,但他已經養尊處優了十幾年,早已習慣了發號施令。
此刻讓他親手去翻一具剛死不久、冰冷的屍體,生理上的抗拒讓他胃裡一陣翻騰。
但為了那個U盤,為了盛世集團的命脈,他必須做。
沈萬壑顫抖著伸出手,在屍體的口袋、夾層、甚至是腋下和腹股溝處仔細摸索。
沒有。
什麼都沒有。
「該死……」沈萬壑低聲咒罵,額頭上的冷汗滴落在屍體慘白的胸膛上。
「沒找到?」
顧清河一邊慢條斯理地整理著縫合針,一邊幽幽地開口:
「王總死得急,也許他是把東西藏在身體裡了?」
「身體裡?」沈萬壑猛地抬頭,眼神兇狠,「你是說他吞下去了?」
「有可能。」
顧清河拿起一把細長的探針,在燈光下比劃了一下:
「人在極度恐懼的時候,會下意識地想要保護最重要的東西。吞嚥,是最原始的藏匿方式。」
「要不……我剖開他的胃,給您看看?」
沈萬壑盯著王德發那張因為痛苦而扭曲的臉,還有微張的嘴巴。
剖屍?
在這裡?
雖然他很想知道答案,但如果被外麵的警察和家屬知道他讓人剖開了死者的肚子,那他跳進黃河也洗不清了。
「不……不用了。」
沈萬壑咬著牙,強行壓下那個瘋狂的念頭,「也許在家裡的保險櫃裡……也許是我多心了。」
他後退幾步,靠在牆上,大口喘息著,試圖平復眩暈的感覺。
「既然不找了,那我就開始工作了。」
顧清河轉過身,背對著沈萬壑。
他開啟了那個並沒有關緊的工具箱蓋子。
箱子的夾層裡,一枚閃爍著微弱紅光的次聲波發生器,正在無聲地執行。
這種頻率低於20Hz的聲波,人耳聽不見,但它會與人體器官產生共振,引發胸悶、心慌、噁心,甚至……強烈的恐懼感和幻覺。
「茲——茲——」
頭頂的無影燈突然閃爍了幾下,發出電流不穩的滋滋聲。
燈光忽明忽暗,將顧清河正在縫合屍體的影子拉得忽長忽短,投射在牆壁上,像一隻張牙舞爪的怪物。
「這燈怎麼回事?」沈萬壑驚恐地看向天花板。
「殯儀館的電壓不穩,常有的事。」
顧清河的聲音平淡無波,甚至沒有回頭:
「沈董,您不覺得這裡有點擠嗎?」
「擠?」沈萬壑環顧四周,空蕩蕩的房間,除了他們三個,連個鬼影都沒有,「哪裡擠了?」
「如果不擠……」
顧清河手裡的縫合針穿過王德發的嘴角,輕輕一拉,讓死者原本張開的嘴閉合,甚至扯出了一個詭異的微笑:
「那為什麼王總的眼睛,一直在往您那個角落瞟呢?」
「啊!!」
沈萬壑嚇得一哆嗦,下意識地看向屍體。
不知道是不是燈光閃爍的原因,王德發那雙原本灰白無神的眼珠,此刻似乎真的微微轉動了一下,死死地盯著他靠著的牆角!
「他……他在看什麼?!」沈萬壑的聲音變了調。
「也許是在看……剛纔跟您一起進來的朋友吧。」
顧清河放下針線,轉過身,透過墨鏡看著沈萬壑:
「沈董,您沒感覺肩膀很沉嗎?像是有人……趴在上麵。」
沈萬壑隻覺得左邊肩膀猛地一沉,一股涼意順著脊椎骨直衝天靈蓋。
那是次聲波引起的不適感,但在顧清河的語言誘導下,變成了最真實的體驗。
「別……別胡說八道!」
沈萬壑拚命拍打著肩膀,彷彿真有什麼髒東西,「顧清河!你少在這裝神弄鬼!我不信這套!」
「不信?」
顧清河笑了。
他摘下手套,從口袋裡掏出了一塊黑色的東西。
不是U盤。
而是一塊燒焦了半截的木牌。
「既然不信,那我們就講講物證。」
顧清河一步步走向沈萬壑,腳步聲在死寂的房間裡迴蕩:
「這塊牌子,沈董眼熟嗎?」
借著忽明忽暗的燈光,沈萬壑看清了那塊牌子。
那個熟悉的形狀。
那個殘存的、被火燒得模糊的「沈」字。
轟——!
沈萬壑腦子裡那根緊繃的弦,斷了。
這是他的腰牌!
是他在十九年前那場大火裡,遺失的罪證!
怎麼會在這裡?怎麼會在顧清河手裡?!
「你……」沈萬壑指著木牌,手指劇烈顫抖,「你從哪弄來的?!」
「一個老朋友給我的。」
顧清河停在他麵前一步之遙,聲音低沉如魔鬼的低語:
「他說,那天晚上火很大。他看見一個人,把門鎖上了,把油潑進了庫房。」
「他還聽見裡麵的人在喊:『師兄,救命……』」
「閉嘴!!!」
沈萬壑突然爆發出一聲尖叫,他猛地撲向顧清河,想要搶奪那塊木牌:
「給我!把它給我!那是我的!」
就在他的手即將碰到木牌的一瞬間。
「啪!」
整個房間的燈光,徹底熄滅了。
黑暗降臨。
「啊——!誰?誰關的燈?!」沈萬壑在黑暗中揮舞著手臂,驚恐萬分。
黑暗中,沒人回答他。
隻有次聲波發生器依然在無聲地工作,加劇著他心臟的負荷。
還有……
一個帶著寒氣的聲音,貼著他的耳邊響起。
不再是顧清河的年輕聲音。
而是一個蒼老的、帶著戲腔的、彷彿被煙火熏壞了嗓子的聲音:
「萬壑啊……我的腰牌……怎麼在你手裡啊……」
「師父好疼……火好大啊……」
「師……師父?!」
沈萬壑雙腿一軟,噗通一聲跪在了地上。
他感覺有一雙冰冷的手輕輕搭在了他的後頸上。
「不是我……不是我……」
沈萬壑抱著頭,在黑暗中崩潰大哭,語無倫次:
「是葉家!是葉家逼我的!他們說如果不燒了顧家,就要殺了我全家!我沒辦法……師父……我真的沒辦法……」
門外。
一直貼著門偷聽的薑子豪,聽到裡麵傳來的哭喊聲和自爆聲,激動地按下了手中錄音筆的儲存鍵。
他對旁邊的林小鹿比了個「耶」的手勢。
林小鹿深吸一口氣,撥通了早已準備好的報警電話,聲音焦急而逼真:
「餵?110嗎?殯儀館這裡有人瘋了!在破壞屍體!還說自己殺了人!快來啊!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