庭院裡的香檳塔還在散發著微甜的酒香,滿地的彩帶在夜風中輕輕翻滾。
薑子豪正哼著歌指揮保潔阿姨收拾殘局。
林小鹿還在對著那個裝滿戒指的「封存盒」發呆,似乎在回味剛才關於「離別」的感悟。
隻有顧清河站在陰影裡。
手機螢幕的冷光映在他的臉上,讓那張本就清冷的臉顯得更加蒼白。
【當年的火裡,除了沈萬壑,還有一個姓葉的。你不想知道他是誰嗎?】
短短一行字,像是一把生鏽的鉤子,硬生生從顧清河的腦海深處,鉤出了那些帶血的記憶碎片。 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超順暢,.任你讀 】
葉。
京城葉家。
掌控著龐大文化產業、在京圈呼風喚雨的家族。
如果是他們……
那爺爺當年不僅僅是被同行嫉妒,而是捲入了一場更高層的、他根本無力抵抗的漩渦。
「顧清河?」
林小鹿的聲音突然在耳邊響起,帶著一絲試探。
「你怎麼了?剛才還好好的,怎麼突然臉這麼白?」
顧清河手指一顫,迅速熄滅了螢幕,將手機揣進口袋。
他轉過身,嘴角勉強扯出一個若無其事的弧度:
「沒事。可能是剛才風吹多了,有點頭疼。」
「頭疼?」林小鹿湊近了些,踮起腳尖,伸出手背貼了貼他的額頭。
微涼,但沒有發燒。
她盯著顧清河的眼睛。
那雙深邃的眸子裡,此刻像是封凍的湖麵,藏著無數看不清的暗湧。
她知道他在撒謊。
她太熟悉顧清河這種「把事兒爛在肚子裡」的狀態了。
「既然頭疼,那就早點睡。」
林小鹿收回手,語氣輕鬆地說道,「剩下的我來收尾。對了,剛才周先生送的那瓶絕版香檳,我給你留著,以後慶功喝。」
顧清河看著她明媚的笑臉,緊繃的神經微微放鬆了一些。
「好。」
他點了點頭,轉身走向二樓。
那一夜,半山雅居很安靜。
顧清河坐在臥室的窗前,看著外麵漆黑的夜色,一夜未眠。
他在等。
既然對方發了簡訊,就說明不想讓他好過。
暴風雨前的寧靜,往往是最折磨人的。
……
第二天,清晨。
「啊——!!!我操!!!」
一聲悽厲的慘叫劃破了半山雅居的寧靜。
是薑子豪的聲音。
顧清河猛地睜開眼,幾乎是條件反射般地衝出房間。
林小鹿也披頭散髮地跑了出來。
兩人衝到樓下院子裡。
隻見薑子豪正癱坐在他的那輛勞斯萊斯旁邊,臉色煞白,指著車頭,手指都在哆嗦:
「這……這是誰幹的?!」
顧清河順著他的手指看去,瞳孔驟然收縮。
那輛原本漆黑鋥亮的勞斯萊斯幻影,此刻慘不忍睹。
車身上被潑滿了紅色的油漆,像是凝固的血跡,觸目驚心。
四個輪胎全部被紮爆,乾癟地趴在地上。
而在車前蓋上,赫然放著一隻……
被開膛破肚的、血淋淋的死老鼠。
老鼠的旁邊,還用紅油漆歪歪扭扭地寫著幾個大字:
【晦氣!滾出濱海!】
空氣中瀰漫著刺鼻的油漆味和血腥味。
「嘔……」林小鹿捂著嘴,差點吐出來。
這畫麵太噁心了,充滿了惡毒的詛咒意味。
「報警!我要報警!」
薑子豪氣得跳了起來,「老子的車!這他媽是限量版啊!誰這麼缺德?!」
顧清河沒有說話。
他麵無表情地走過去,從口袋裡掏出手套戴上。
他拎起那隻死老鼠,看了看切口。
「切口平整,是手術刀。」
顧清河的聲音冷得像冰,「這不是流氓乾的。是警告。」
「沈萬壑急了。」
如果說之前的封殺還是商業手段,那麼現在的潑油漆、送死老鼠,就是**裸的黑惡勢力恐嚇。
沈萬壑在雲頂公館丟了麵子,又被「夜鴉」的文章搞得焦頭爛額,現在終於撕下了偽善的麵具,開始動用下三濫的手段了。
「不僅是車。」
夜鴉頂著兩個大黑眼圈,拿著手機從屋裡走了出來,神色凝重:
「你們看網上。」
他把手機遞給顧清河。
螢幕上,是濱海市本地的幾個大論壇和貼吧。
一夜之間,冒出了幾百個新帖,標題整齊劃一,內容極其歹毒:
《震驚!網紅入殮師竟是殺人犯後代!》
《半山雅居風水大揭秘:那裡曾經是亂葬崗,誰去誰倒黴!》
《扒一扒那個顧清河:他爺爺當年為了練邪術,燒死了全家十三口人!》
他們把十九年前的那場悲劇,扭曲成了「練邪術」、「遭天譴」。
他們把顧清河塑造成了一個帶著原罪的「災星」。
評論區裡,不知真相的吃瓜群眾被帶偏了節奏:
「天哪,這麼恐怖?怪不得他會修死人,原來是家傳的邪術?」
「我就說那工作室陰氣重,原來老闆在練邪術!」
「抵製!讓他滾出濱海!」
林小鹿看著那些惡毒的評論,氣得渾身發抖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:
「他們怎麼能這樣……明明我們是受害者……他們怎麼能......?!」
這就是輿論戰的骯髒之處。
造謠一張嘴,闢謠跑斷腿。
尤其是涉及到「玄學」和「人命」,人們總是寧可信其有。
薑子豪看著被毀的車,又看了看網上那些罵聲,握著拳頭:
「師父,咱們怎麼辦?澄清嗎?還是找人黑回去?」
顧清河站在滿是紅油漆的車前。
晨風吹動他的衣角。
他看著那隻被他扔進垃圾桶的死老鼠,又看了一眼手機裡那條關於「葉家」的簡訊。
沈萬壑這招很狠。
他在攻擊顧清河最在意的清白。
他在逼顧清河崩潰,逼他滾蛋。
「不澄清。」
顧清河摘下手套,聲音平靜得可怕:
「跟一群拿錢發帖的機器解釋,沒有意義。」
「那咱們就這麼忍著?」薑子豪急了。
「忍?」
顧清河轉過身,看向三人。
他的眼中沒有憤怒,隻有一種令人膽寒的、絕對的理智:
「他想玩髒的,那我們就陪他玩點更髒的。」
「他想用『玄學』和『謠言』毀了我,那我就讓他見識見識,什麼叫心魔。」
他看向夜鴉:
「你的新書,是不是缺個大反派?」
夜鴉愣了一下,隨即領悟了什麼,眼中閃過一絲興奮的光:
「缺!太缺了!我正愁反派不夠變態呢!」
「很好。」
顧清河從口袋裡掏出那塊從霧鎮帶回來的、焦黑的半塊木牌,遞給夜鴉:
「拿去。」
「把這塊牌子的來歷,還有某個靠燒死師父全家上位的『大善人』的故事,寫進你的書裡。」
「不用點名道姓。但我相信,濱海市的人,都能看懂。」
顧清河抬頭,望向遠處沈家大院的方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