萬豪酒店,新娘化妝間。
時間:上午11點30分。
距離吉時還有28分鐘。
徐露露看著鏡子裡那張完美無瑕、白得發光、甚至透著一種清冷高階感的臉,激動得手都在抖。
「太神了……,一點兒紅腫都看不出來了!」
「別抖。」
顧清河正在收拾他的手術刀和噴槍,語氣冷淡地提醒,「皮蠟層雖然防水,但沒有彈性。從現在開始,你不能大笑,不能大哭,不能做誇張表情。否則——」
他抬起頭,隔著鏡片給了新娘一個眼神:
「臉會裂開。字麵意義上的裂開。」
徐露露嚇得立刻收起笑容,整個人繃得像個蠟像:「我……我知道了!我一定保持住!高冷!我是女王!」 藏書全,.超靠譜 ,提供給你,的閱讀體驗
林小鹿在一旁看得滿眼星星,剛想誇兩句彩虹屁。
就在這時,化妝間的門被猛地推開。
伴郎滿頭大汗地衝進來,臉色煞白,連領帶都歪了:
「不好了!出事了!!」
「怎麼了?」林小鹿心裡咯噔一下,「音響壞了?」
「不是音響!」伴郎喘著粗氣,看了一眼徐露露,欲言又止,最後咬牙說道:
「新郎……新郎不見了!」
「什麼?!」
徐露露猛地站起來,差點把臉上的妝笑裂了,「張偉不見了?他……他逃婚了?!」
「剛才還在休息室呢!我就出去接了個電話,回來人就沒了!」伴郎急得直跺腳,「電話關機,到處都找遍了!這也太他媽坑人了!」
房間裡的空氣瞬間凝固。
徐露露身體搖晃了一下,臉色慘白,絕望地癱坐在椅子上:
「我就知道……他肯定是嫌棄我的臉爛了……他這個渣男!我要殺了他!」
新孃家屬也炸鍋了,丈母孃抄起花瓶就要去砸場子:「反了他了!敢耍我們徐家!報警!抓人!」
場麵一片混亂,哭鬧聲、咒罵聲響成一片。
林小鹿隻覺得天旋地轉。
完了,臉修好了,新郎跑了,這尾款想結還真是難啊!
在一片嘈雜中。
顧清河沒有說話。
他提著銀色的工具箱,神色淡漠地穿過抓狂的人群,走到了伴郎麵前。
「帶我去他的休息室。」顧清河說道。
「啊?」伴郎愣了一下,「你是誰?」
「你要是想婚禮正常進行的話,就帶路。」
顧清河的聲音不大,卻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寒意,那種常年和死人打交道的壓迫感,讓伴郎下意識地縮了縮脖子。
「好……好,在這邊。」
……
新郎休息室。
這裡空無一人,西裝外套還掛在椅背上,桌上放著半杯水。
「你看,真的沒人,窗戶也開著,肯定是跑了!」伴郎指著窗戶說。
顧清河沒有理會他。
他戴上那雙白手套,像勘查兇案現場一樣,走進了房間。
他的目光掃過桌麵。
那半杯水,還在微微晃動。
說明人剛離開不久。
桌角有一把抓痕,指甲刮掉了漆皮。
地毯上,有一隻掉落的皮鞋。
鞋尖朝向……
洗手間。
「他不是跑了。」
顧清河走到那扇緊閉的洗手間門前,蹲下身,看了看門縫。
裡麵沒有光,黑漆漆的。
顧清河站起身,後退一步,對薑子豪揚了揚下巴:
「踹開。」
「啊?踹門?」薑子豪愣了,「這可是五星級酒店……」
「踹!」顧清河厲喝一聲。
薑子豪嚇得一激靈,雖然不明所以,但師父的話就是聖旨。
他咬牙衝上去,抬起那雙限量的AJ,狠狠一腳踹在門鎖上。
「嘭!」
實木門應聲而開。
一股悶熱的氣息撲麵而來。
所有人向裡看去,隨後,爆發出了刺耳的尖叫聲。
「啊啊啊啊——!!死人了!!」
狹窄的洗手間裡。
新郎張偉正蜷縮在馬桶邊的地板上。
他雙手死死掐著自己的脖子,指甲已經把脖子抓得血肉模糊。
他的臉……已經變成了恐怖的紫青色,雙眼暴突,嘴角流著白沫,整個人一動不動,像是一具僵硬的屍體。
「張偉!!」徐露露衝過來,看到這一幕,兩眼一翻就要暈過去。
「別過來!」
顧清河一把推開眾人,大步跨進洗手間。
他沒有絲毫恐懼。
在他眼裡,這就跟每天躺在解剖台上的那些「客戶」沒什麼兩樣。
他單膝跪地,兩根手指精準地按在新郎的頸動脈上。
沒有搏動。
他又翻開新郎的眼皮。
瞳孔正在散大。
「沒氣了!沒氣了!」伴郎嚇得癱坐在地上,「快叫救護車!快報警!」
「來不及了。」
顧清河看了一眼手錶,語氣冷靜得令人髮指:
「急性喉頭水腫導致的呼吸道完全梗阻。已經窒息超過三分鐘。」
「等救護車來,他腦子都涼透了。直接拉火葬場吧。」
「那……那怎麼辦啊?」林小鹿急得快哭了,「真的要變葬禮了嗎?」
顧清河沒有回答。
他直接把那個銀色的工具箱放在馬桶蓋上。
「哢噠。」
箱子開啟。
一排排寒光閃閃的刀具暴露在空氣中。
並沒有醫用的呼吸機,也沒有急救藥。
隻有柳葉刀、止血鉗、還有用來給屍體抽腹水的穿刺針。
顧清河從中抽出一把極其鋒利的尖頭刻刀,又拿出一根用來給屍體導流體液的空心管。
他回頭,看了一眼嚇傻的眾人,眼鏡片上閃過一道寒光:
「想讓他活?」
「那就閉嘴,別出聲。」
說完。
他一把撕開新郎帶血的襯衫領口,露出了那個已經腫脹變形的喉結。
「師父……你……你要幹嘛?」薑子豪牙齒打顫,「你那是修死人的刀啊!」
顧清河握緊刻刀,指尖在那脆弱的喉管位置比劃了一下。
沒有絲毫猶豫。
沒有絲毫顫抖。
「噗嗤!」
刀尖刺破麵板,狠狠紮進了新郎的喉嚨!
「滋——!」
隨著刀尖拔出,一股鮮血噴濺而出,濺在了顧清河那潔白的襯衫領口上。
像是一朵妖艷的梅花。
「啊——!!!」
門口的伴郎和化妝師們發出了殺豬般的慘叫,幾個膽小的直接嚇癱在地。
徐露露捂著嘴,眼睛瞪得像銅鈴,卻硬是不敢暈過去。
顧清河彷彿聾了一樣,對周圍的尖叫充耳不聞。
他的眼神專注得可怕,那是隻有在深夜停屍房裡才會出現的、絕對的冷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