顧清河站在混亂的中心,依然保持著那個持幡的姿勢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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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看著衝進來的霍剛,微微一笑。
然後,他轉身,看向棺材裡的葉震天。
那個不可一世的老人,此刻正用祈求的眼神看著他,希望能解開身上的禁製。
顧清河俯下身,在他耳邊低語:
「葉老爺子,您不用擔心。」
「您會活下去的。」
「您會清醒地看著葉家倒台,看著您的兒子入獄,看著您守護了一輩子的秘密被公之於眾。」
「這就是我為您準備的壽禮。」
......
葉家老宅,祖宗祠堂。
原本莊嚴肅穆的祭祖大典,此刻已是一片狼藉。
特警迅速控製了現場,拉起了黃色的警戒線。
那些平日裡高高在上的葉家核心成員,此刻一個個垂頭喪氣,被戴上了銀手銬,排隊押上警車。
薑子豪騎在梯子上,小心翼翼地把那個油布包裹的鐵皮盒子遞給了下麵的霍剛。
「霍少!接著!這可是咱拿命換來的!」
霍剛接過盒子,當著警方負責人和所有媒體鏡頭的麵,撕開了油布。
「哢嚓。」
鏽跡斑斑的鐵盒被撬開。
裡麵冇有金銀財寶。
隻有厚厚一摞泛黃的帳本,和一本被火燒去了一角的牛皮日記本。
霍剛戴上手套,翻開日記本的最後一頁。
那是十九年前除夕夜,顧修德留下的絕筆:
「……臘月三十,大雪。葉震天逼我以金針破秦嶺地宮之『九龍鎖』,意圖盜取國寶。此乃損陰德、亂龍脈之舉,吾雖一介匠人,亦知家國大義,斷不可為。」
「葉家以此相脅,揚言若不從,便讓顧家雞犬不留。」
「今夜風急,吾已聞院外火油之味。若吾遭不測,此日記便是鐵證。望後人持此,還顧家一個公道……」
字字泣血。
句句驚心。
「葉震天!」
負責案件的警官看完日記,臉色鐵青,猛地將日記本摔在擔架上的老人麵前:
「盜掘古墓、倒賣文物、縱火殺人、製毒販毒……你還有什麼話好說?!」
擔架上。
葉震天因為顧清河的那一針「迴天術」,此刻神智清醒到了極點。
他聽得見每一個字,看得清每一個鄙夷的眼神。
他想辯解,想咆哮,想動用葉家的人脈把這事壓下去。
可是,他的身體動不了,嗓子發不出聲。
他隻能眼睜睜地看著葉宗被押走,看著葉家的牌匾被摘下,看著那些平日裡巴結他的權貴們像躲瘟神一樣避開目光。
顧清河走到擔架旁。
他居高臨下地看著這個曾經不可一世的梟雄。
「葉老爺子。」
顧清河的聲音很輕,隻有他們兩人能聽見:
「您放心,我已經跟醫生打過招呼了。」
「您的身體雖然動不了,但您的腦子會一直這麼清醒。您會活很久,很久。」
「您將在鐵窗裡,清醒地看著葉家的大廈,一點點崩塌。」
葉震天的瞳孔劇烈收縮,眼中流出了渾濁的淚水。
那是悔恨?
還是恐懼?
冇人知道。
也冇人在意了。
醫護人員抬起擔架,將這個即將麵臨法律嚴懲的老人,塞進了救護車。
那是通往監獄醫院的單程車。
……
一切塵埃落定。
顧清河帶著眾人,走出了葉家那扇已經被撞壞的硃紅大門。
門外。
雪後的京城,空氣格外通透。
一輪紅日正從東方的山巒間緩緩升起,金色的陽光灑在皚皚白雪上,折射出耀眼的光芒。
「呼——」
薑子豪長長地吐出一口白氣,伸了個大大的懶腰:
「結束了!終於結束了!這幾天憋死我了!」
夜鴉抱著他那台倖存的攝像機,雖然滿臉疲憊,但精神亢奮:
「這素材……絕了!《豪門覆滅記》,我有預感,這本書能拿獎!」
齊薇薇拍了拍身上的灰,從兜裡掏出一把瓜子遞給霍剛:
「霍少,謝了啊。今天要冇你那幾輛悍馬,我們還真不好脫身。」
霍剛接過瓜子,剛毅的臉上露出一絲憨厚的笑:
「應該的。顧先生救了婉婉,就是救了我的命。以後有事,說話。」
顧清河站在台階上,看著這群生死與共的朋友。
最後,他的目光落在了身邊的林小鹿身上。
她看起來很累,眼底有青黑,頭髮也有些亂。
但她在笑。
迎著朝陽,笑得像個得到了糖果的孩子。
「顧清河。」林小鹿轉頭看他,「天亮了。」
「嗯。」
顧清河點點頭:
「天亮了。」
十九年的黑夜,終於過去了。
他突然把手伸進口袋,摸索了一會兒。
然後,掏出了一個小小的、用紅木打磨成的小盒子。
「這個……給你。」
顧清河把盒子遞給林小鹿,動作有些僵硬,耳根微微泛紅。
「這是什麼?」林小鹿好奇地接過。
開啟。
裡麵並不是什麼昂貴的鑽戒。
而是一枚由金絲和天青色琉璃碎片編織而成的指環。
金絲纏繞成彼岸花的藤蔓,中間鑲嵌著那顆如水滴般的琉璃。
不奢華,但獨一無二。
那是他用修補國寶的手藝,一點點打磨出來的。
「我現在的錢都投在工作室裡了,買不起太大的鑽戒。」
顧清河看著她,眼神認真而專註:
「這個……是我親手做的。」
「寓意是……修補。」
「你修補了我的過去,我修補你的未來。」
「林小鹿,雖然現在還給不了你盛大的婚禮……」
「但我想先預定你的一輩子。」
「你……願意嗎?」
周圍瞬間安靜了。
薑子豪捂住嘴,夜鴉瞪大眼,齊薇薇和霍剛都在笑。
林小鹿看著那枚指環。
陽光下,琉璃閃爍著溫柔的光澤。
她的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,但嘴角的笑容卻越來越大。
「顧清河,你真是個奸商。」
她吸了吸鼻子,伸出右手:
「用個破玻璃就想套牢我一輩子?」
「不過……」
她看著他把戒指緩緩推進她的無名指:
「這筆生意,我接了。」
「概不退換。」
顧清河握住她的手,低頭,在指環上落下一吻。
「成交。」
陽光普照。
在那座見證了罪惡與救贖的深宅大院前,兩隻手緊緊交握在一起。
從濱海到京城。
從相遇到相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