葉家老宅,西廂客房。
這裡原本是用來招待貴客的地方,此刻卻被鐵欄杆和防盜窗封死,門口站了四個彪形大漢,儼然成了一座從內部反鎖的監獄。
屋內沒開大燈,隻留了一盞昏黃的落地燈。
四人圍坐在茶幾旁,氣氛壓抑得令人窒息。
夜鴉戴著那個僥倖逃過安檢內建接收器的黑框眼鏡,手裡擺弄著一個微型訊號放大器。
為了防止被反竊聽裝置發現,他動作極輕,額頭上滲出了細密的汗珠。
「滋……滋……」
耳機裡傳來一陣電流的雜音。
「通了!」 【寫到這裡我希望讀者記一下我們域名 追書就去,.超方便 】
夜鴉眼睛一亮,迅速拔下耳機,換上了外放的小音箱,並將音量調到最低。
「啪!」
一聲清脆的耳光聲,清晰地從音箱裡傳出。
緊接著,是葉宗氣急敗壞的咆哮聲:
「老東西!別給臉不要臉!」
「那個姓顧的小子都給你紮了針了,你怎麼還是不說話?!我知道你醒了!你眼珠子在轉!」
顧清河麵無表情地聽著。
他那一針封住了葉震天的啞穴和運動神經,現在的葉震天,雖然意識清醒,痛感敏銳,但確實是一個字也吐不出來。
音箱裡傳來重物落地的聲音,似乎是葉宗在砸東西發泄。
「不說是吧?行!」
「你以為你不說,我就找不到那個帳戶嗎?」
「還有當年那把火!你留著那個『行動記錄本』想幹什麼?想帶進棺材裡去見閻王爺嗎?」
聽到「行動記錄本」五個字,顧清河的眼神瞬間變得銳利如刀。
那是當年葉家為了盜掘秦嶺大墓,策劃燒死顧家滿門的詳細計劃書,也是葉家這些年倒賣文物的總帳本!
這就是他們一直尋找的鐵證!
音箱裡,葉宗的聲音變得陰惻惻的,透著一股瘋狂:
「爸,您老了。」
「既然您不肯交權,那明天出殯,我就順便把那個帳本……一起燒給您。」
「我記得,您把它藏在祖宗祠堂的匾額後麵了吧?」
「明天起靈前,我會親自去取。到時候,您就安心上路吧。」
隨後,是一陣摔門而去的腳步聲。
房間裡隻剩下葉震天粗重的、如同破風箱般的呼吸聲,那是極度的憤怒與絕望。
「找到了。」
顧清河關掉音箱,長舒一口氣。
位置確認:祖宗祠堂,匾額後。
時間確認:明天起靈前。
「這葉宗真是個畜生啊。」薑子豪聽得拳頭都硬了,「連親爹都打,還要燒證據。」
「他是急了。」
林小鹿分析道,「葉家最近虧損嚴重,他急需那筆海外資金填窟窿。而且他怕夜長夢多。」
「證據位置是有了。」
夜鴉推了推眼鏡,眉頭緊鎖:
「但問題是,我們出不去啊!外麵全是保鏢,手機也被沒收了。怎麼通知外援?」
「霍家的人還在山下等著,如果沒有訊號,他們不敢硬闖葉家老宅(私闖民宅是違法的,且容易打草驚蛇)。」
這是一個死局。
葉家大宅遮蔽了所有的無線訊號。
他們就像是被困在孤島上的囚徒,守著驚天的秘密,卻發不出去。
「誰說一定要用手機?」
顧清河站起身,走到角落裡。
那裡放著一個被黑布罩著的鳥籠。那是他們進來時,以「引魂鳥」的名義帶進來的。
他掀開黑布。
八哥「大爺」正縮在角落裡睡覺,被光一晃,不滿地嘟囔了一句:「刁民!關燈!」
顧清河開啟籠門,把黑豆托在手心。
他從衣服內襯裡撕下一條極細的白布,咬破手指,用血在上麵寫了一個字:
【動】。
然後,他將布條捲成一個小卷,塞進了黑豆腳上的那個金屬腳環裡。
「黑豆。」
顧清河看著這隻活了八十年的老鳥,眼神溫柔而鄭重:
「這一次,不唱戲了。」
「幫我去送封信。」
他指了指窗外的高牆:
「飛出去。去找那個拿塔羅牌的女孩。找到了,我就給你買一輩子的麵包蟲。」
黑豆歪著頭,看了看顧清河,又看了看窗外漆黑的夜色。
它那雙綠豆眼閃爍了一下,似乎聽懂了。
「喳!」
它叫了一聲,聲音清脆嘹亮。
顧清河走到窗邊,輕輕推開一條縫隙。
寒風灌入。
「去吧。」
他手腕一送。
黑色的八哥像一道黑色的閃電,瞬間沖入了夜空。
它飛得很高,很穩。
它避開了院子裡的探照燈,避開了巡邏的惡犬,像一個沉默的幽靈,越過了葉家那高聳入雲的圍牆,消失在茫茫的雪夜中。
「能行嗎?」薑子豪趴在窗邊,緊張得大氣都不敢出。
「它認得齊薇薇的味道。」
顧清河關上窗戶,坐回沙發上:
「它是小青衣養的鳥,是有靈性的。」
「現在……」
顧清河閉上眼,雙手交叉在胸前,進入了戰前最後的休整狀態:
「我們隻需要等。」
「等天亮。」
「等出殯的嗩吶吹響。」
……
與此同時。
葉家大宅外的盤山公路上。
一輛不起眼的吉普車停在路邊。
齊薇薇裹著軍大衣,凍得直跺腳,手裡的塔羅牌洗了又切,切了又洗。
「死顧清河,臭薑子豪,怎麼一點訊息都沒有……急死老孃了!」
就在她準備強行闖卡的時候。
「撲稜稜——」
一陣翅膀拍打的聲音從頭頂傳來。
齊薇薇抬頭。
隻見一隻黑色的鳥,歪歪扭扭地飛了下來,精準地落在她的肩膀上。
「累死爺了!累死爺了!」黑豆喘著氣,罵罵咧咧。
「黑豆?!」
齊薇薇大喜過望。
她一眼就看到了鳥腿上的那個血色布條。
取下,展開。
一個觸目驚心的【動】字。
齊薇薇的神色瞬間變得嚴肅。
她沒有絲毫猶豫,轉身拉開車門,拿出一個早已準備好的衛星電話。
撥通。
那個號碼屬於霍剛。
「霍少,我是齊薇薇。」
「訊號來了。」
「顧老闆說——動手。」
電話那頭,傳來一陣沉悶的、子彈上膛的聲音。
緊接著是霍剛那鐵血般的嗓音:
「收到。」
「全員,出發。」
黑夜中。
無數車燈亮起。
像是一條鋼鐵洪流,朝著葉家大宅的方向,滾滾而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