通往地下室的樓梯漫長而陰暗,每走一步,腳下的水泥地都會滲出一絲寒意。
越往下走,空氣中那股混合著高濃度福馬林、發黴的牆皮以及腐爛油脂的味道就越濃烈。
這種味道,顧清河很熟悉。
那是秦曼臉皮底下那團「活煞」燃燒時的味道。
「戴上口罩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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顧清河壓低聲音,遞給身後兩人特製的活性炭口罩:
「空氣裡有揮發性的麻醉劑成分,吸多了會致幻。」
薑子豪手腳並用地戴好口罩,手裡緊緊攥著那根用來防身的棒球棍,呼吸急促得像個破風箱。
林小鹿雖然怕,但她一隻手抓著顧清河的衣角,另一隻手拿著手機開啟了錄影模式。
不管這裡有什麼,證據最重要。
「哐——」
推開一扇沉重的防火門。
眼前的景象,讓做好了心理準備的三人,依舊感到一陣從頭蓋骨涼到腳底板的驚悚。
這是一個被非法改造的巨大空間,原本應該是療養院的地下停屍間或裝置層。
此時,這裡燈火通明,慘白的燈光照在滿地狼藉的輸液管、廢棄針頭和帶血的紗布上。
大廳的兩側,並不是病床。
而是一排排鐵籠子。
籠子裡關著的,不是動物,是人。
他們大多是年輕的男女,有的穿著破爛的登山服,有的穿著病號服。
他們冇有大喊大叫,冇有求救。
他們蜷縮在籠子的角落裡,神情呆滯,口角流涎。
有的在瘋狂地抓撓自己的麵板,抓得血肉模糊;
有的則像野獸一樣,用頭不停地撞擊鐵欄杆,發出「砰、砰」的悶響,額頭爛了也毫無知覺。
「這……這是什麼?」薑子豪的聲音帶著哭腔,胃裡一陣翻騰。
「藥人。」
顧清河的目光掃過那些籠子裡的人,眼神冷得可怕:
「他們的中樞神經已經被摧毀了。葉家在這裡測試那種『屍油美容針』的副作用,或者是開發更烈性的致幻劑。」
「這些人……已經廢了。」
就在這時。
大廳儘頭的手術檯區域,傳來了一陣金屬碰撞的聲音。
「放開我!你們這群瘋子!我是作家!我有幾千萬粉絲!你們敢動我一下試試!」
那是夜鴉的聲音。雖然在罵街,但明顯透著絕望的顫抖。
三人迅速潛行過去,躲在一排鐵櫃後麵。
隻見手術檯上,夜鴉成「大」字形被皮帶死死捆住。
他的上衣已經被扒光,露出了瘦弱的胸膛。
一個穿著沾滿黃色油漬白大褂、戴著厚底眼鏡的禿頂男人,正站在他旁邊。
手裡拿著一支巨大的、裝滿墨綠色液體的注射器。
「作家?」
禿頂男人推了推眼鏡,發出神經質的笑聲:
「太好了。以前的實驗體腦子都不太好使,記錄不了幻覺產生的過程。」
「你的大腦比較活躍,應該能撐得久一點。來,乖乖的,這一針下去,你會看到天堂……」
針頭緩緩逼近夜鴉的頸動脈。
夜鴉看著那根泛著寒光的針頭,眼珠子都要瞪出來了,拚命掙紮,但皮帶勒進了肉裡,紋絲不動。
「救命啊!顧先生!顧大爺!你再不來我就真成素材了!」
「動手。」
顧清河低喝一聲。
他冇有衝出去。
他隻是手腕一抖。
「咻——!」
一道金光在慘白的燈光下劃過一道殘影。
「噗!」
並冇有擊中那個禿頂男人。
金針精準地刺入了男人手持注射器的右手手腕——「大陵穴」。
「啊!」
禿頂男人隻覺得手腕一陣劇痛,緊接著五指瞬間失去了知覺,像是觸電般麻痹。
手中的注射器脫手而出。
「啪嗒。」
注射器掉在地上,摔得粉碎。墨綠色的液體流了一地,接觸到地麵竟然冒起了滋滋的白煙,顯然具有極強的腐蝕性。
「誰?!」
禿頂男人捂著手腕,驚恐地回頭。
「你的送葬人。」
顧清河從陰影中走出。
一身黑衣,麵容冷峻,指尖還夾著三根金針。
「師父牛逼!」薑子豪大吼一聲,揮舞著棒球棍衝了上去,一棍子砸在旁邊一個試圖拿電擊槍的助手頭上。
「讓你抓我兄弟!讓你抓!」
林小鹿則衝向手術檯,手忙腳亂地幫夜鴉解開皮帶。
「夜老師!冇事吧?」
夜鴉死裡逃生,差點哭出來,一把抱住林小鹿的大腿:
「嗚嗚嗚……素材太刺激了……我以後再也不亂跑了……」
那個禿頂男人看著顧清河,並冇有像普通反派那樣求饒。
相反,他的臉上浮現出一種狂熱的、近乎癲狂的神色。
「金針……你是顧家的人?」
禿頂男人嘿嘿怪笑,眼神陰毒:
「葉先生說得對,顧家的人果然都像蒼蠅一樣討厭。」
「不過,既然來了,就別走了。」
「正好,我的作品餓了。」
他猛地衝向牆邊,狠狠拉下了一個紅色的電閘。
「嗡——!!!」
警報聲驟然響起。
原本關著「藥人」的那兩排鐵籠子,電子鎖全部彈開。
「哐當!哐當!」
鐵門開啟。
五個身材極其高大、麵板呈現出詭異的青灰色、肌肉虯結的「人」,緩緩走了出來。
他們的眼睛是全黑的,冇有眼白。嘴裡發出類似野獸的低吼。
他們是被注射了過量藥物、雖然失去了理智、但痛覺神經被切斷、肌肉力量被強化數倍的「失敗品」。
也就是俗稱的——狂暴藥人。
「給我撕碎他們!」禿頂男人狂吼。
那五個怪物聞到了活人的氣息,猛地轉過頭,死死盯著顧清河等人。
然後,像炮彈一樣衝了過來!
「臥槽!喪屍圍城啊!」
夜鴉剛被解開,嚇得直接跳到了薑子豪背上,「快跑!這玩意兒寫進書裡會被封號的!」
「帶他們走!去樓梯口!」
顧清河一把推開林小鹿,獨自一人擋在了最前麵。
麵對五個力大無窮、不知疼痛的怪物。
顧清河冇有退縮。
他深吸一口氣,手中的金針在指尖飛速旋轉。
入殮師雖然不殺人。
但入殮師最擅長的,就是讓「不該動的東西」,安靜下來。
「既然已經不是人了。」
顧清河看著衝在最前麵的一個怪物,眼中閃過一絲悲憫與決絕:
「那就……安息吧。」
他身形一閃,避開怪物的撲咬。
金針如芒,直刺怪物的風府穴。
「噗!」
第一針,入肉三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