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咱們是一家人,可一家人,有時候也得守好分寸,長致,你覺得呢?”
大手將紙一點一點從邊角揉到掌心,捏成團,發出滋滋揉爛的脆響。
他眼皮垂下,看不出情緒:“大嫂教訓的是,怪我考慮不周了。”
“不不,是小葉子不懂事,總麻煩你。”
“冇什麼事,我先掛了。”
不等那頭迴應,他麵無表情地結束通話電話,隨手將揉爛的檔案丟進垃圾桶,周身泛起冷冽戾氣。
倒是他小瞧了這個市井女人。
不肯放棄榮華富貴,也不肯舍女兒。
天底下哪有這麼好的生意。
拿捏人心的手段,他見得多了,也用得多了,
偶爾一次失手,算不得什麼。
下午記憶回籠——
再次對著眼前戰戰兢兢的小姑娘,他呼吸沉沉:
“更何況,如果我不想讓你搬,你覺得,自己走得了嗎?”
平複好喉嚨癢意,薑南葉深呼吸一口氣,頂著一張咳嗽漲紅的臉和眼,
積壓許久的委屈在此刻爆發,
她實在忍不下去,有些話,必須說清楚:
“小叔,您不覺得,有時候您對我管束得太過頭了嗎?”
“如果我有得罪您的地方,還請您大人有大量,不要跟我一般見識。”
女孩子眼含祈求,一雙水汪汪的眼睛望著他,
“放過我,好不好?”
不愧是母女,說的話都一模一樣。
“放過你?”
他低聲喃喃重複著三個字。
不行的,
他不可以放過她。
奪走了他的心,他的人,
如今想拍拍屁股抽身離開,
天底下冇有這樣的道理。
“小叔,我很尊重您。希望您也能以親人的態度,同樣尊重我。”
說完,她自慚笑了下,
“雖然我可能不夠格做你的親人。”
在這個國家,除了法律規定的界限,還有很多規則之外的東西。
道德,人情,倫理,人性,世俗公知……
能助他得到想要的財富嗎?
不能。
能助他得到想要的人嗎?
不能。
不能,所以無用,那便無所顧忌。
喉結急促上下滾動,他看著她的臉,垂眸問她,說話終究泄露了一絲情緒,
是他自見到她以來,日日夜夜糾纏不得的渴求:
“小葉子,你有冇有想過,其實除了親人,我們可以換種關係相處,比如——”
“不行!”
薑南葉猛地出聲打斷,心臟狠狠一顫,濃烈的恐慌席捲全身,
她彷彿看到一頭蟄伏已久的野獸,正撕開偽裝,迫不及待要將她吞噬殆儘。
她慌忙推開椅子,手腳慌亂地收拾好麵前的飯盒,隻想立刻逃離這裡:
“太晚了,我要回家了。”
**的閥門一旦開啟,便再也止不住。
“冇有血緣,冇有直接撫養關係,況且你已經成年,從法律上來講,我們交往結婚,冇有任何問題。”
盛長致聲音溫和,帶著信心十足的底氣,就好像嘴裡說的話和家常便飯一樣。
當然如果是換一個自由開放的國度,勢必會減輕小姑孃的心理負擔。
他甚至為她想好了退路:“如果你介意外界看法,同樣不是問題。三年時間,我會把國內生意都全權交給定遠打理。今後發展重心會轉移到國外。到時候我們可以出國定居,一年回來兩到三次,想回來隨時都可以回來看望家人。”
“小叔!不要再說了!我真的要回家了。”
收好東西,她快速往門口走,試圖逃離眼前男人這段自導自演,令人極度恐慌的臆想對話。
靠近門把手的手腕被突兀拽住,薑南葉腳步一空,重心瞬間失衡,整個身體被迫落在男人懷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