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西淡淡應了聲:“嗯。”
班長一副想吃瓜,又不好吃瓜的樣子。
三個人就這樣又開始了等待模式,離九點還有四五分鐘,夏麗和周宏也到了。
一行人去水果店買了個果籃,又去超市提了箱純牛奶,這才往班主任的家裏去。
隻有班長知道路,大家跟在他後麵。
一路上,夏麗都在跟宋西聊天,女生總是有聊不完的話題。
等到了班主任家門口,兩人就不聊了,安安靜靜的。
畢竟,探病就要有探病的樣子。
班主任家住四樓,步梯,正是年輕的年紀,大家爬起來都毫不費力。
門鈴是壞的,班長敲了敲豬血紅的舊鐵門,哐哐兩聲。
沒等多久,鐵門就被人從裏麵拉開,吱呀一聲響。
開門的女人眼睛裏的紅血絲清晰可見,臉上幾分疲態。可看到來人後,她嘴角勾了起來,聲音溫柔道:“同學們,進來吧。你們老師在房間裏,我去喊他。”
班長喊了聲:“師娘。”
大家也紛紛跟著喊。
師娘笑了笑,應了聲:“誒,好,你們快進來吧,不用脫鞋了,這地我也好久沒拖了。”
大家看了下,鞋櫃旁邊就有鞋套,主動套上了鞋套。
班長問:“師娘,我們買了些水果和牛奶,放在哪裏?”
就在這時,班主任從房間裏出來。
他臉色慘白,還強撐著樂觀道:“來就來了,還買什麼東西。你們也還是孩子,身上哪兒有什麼錢。”
周宏關心道:“老班,你身體沒事吧?”
班主任擺了擺手,“我沒什麼事,放心吧,醫院說還要查查呢。”
師娘偷偷轉身抹了下眼淚,“那個,我去廚房備菜,大家都留下吃個午飯。”
班長順手就把果籃和牛奶放在茶幾上,連忙道:“師娘,不用麻煩了。”
大家也附和:“是啊,我們就來看看老班,不吃午飯了。”
要是多弄五個人的飯,還挺大工程的。
班主任招呼著,“你們別管,讓你們師娘去廚房忙活。快坐吧,等你們以後上大學了,那可真是難得能見一麵咯。”
大家就近在沙發上坐下。
七八歲的小男孩拿著賽車玩具從房間裏出來,“爸爸,你看我,厲不厲害?”
班主任拉著他的手,教他:“今天來了這麼多大哥哥大姐姐,你看看,快叫人。”
小男孩也不害羞,大大方方的開始挨個喊了起來。
“哥哥,姐姐,姐姐,哥哥……”
小孩的奶嗓,軟軟糯糯的。
喊完人,他低頭繼續專註玩著手裏的賽車,一邊提著要求:“爸爸,等我過生日了,你給我買一個更大的賽車,好不好呀?”
師娘從廚房裏出來,拉著小孩,語氣有點急:“別在這鬧你爸了,回房間去。”
小孩哇的就哭了出來。
班主任開口說了句:“沒事,就讓孩子在這玩吧,我這些學生平時可比孩子都鬧騰的。”
師娘鬆開手,一言不發,又回了廚房。
丈夫的病,幾乎要將她壓垮。
醫生那些不容樂觀的話,讓她不知道,丈夫還能不能活到孩子下一個生日。
這邊,周野直接走過去,哄小孩道:“來,哥哥陪你玩賽車。”
有人陪著玩,小孩的情緒就來得快去得快,不一會兒就笑的很開心。
兩個人在客廳玩的不亦樂乎。
班主任銳評道:“周野,雖然你在班上平時看著挺不正經的。其實老師知道,你是個好孩子。”
周野聽完,氣笑了出聲:“不是,老班,你這話什麼意思,我哪兒不正經了?除了學習差一點,我也不比在座的差吧。”
這下,大家都笑出了聲。
班主任也笑的很開心,笑著笑著,不自覺咳嗽了起來,他用手捂著。
鮮紅的血從指縫,流了出來。
他臉色一變,臉色緊繃道:“我回房間一下。”
客廳裡的眾人,麵麵相覷。
廚房門是關著的,油煙機的聲音很大,大家這纔敢小聲說話起來。
夏麗皺著眉,“我沒看錯吧,剛剛老班好像咳出血了?”
周宏一臉擔心,嘆了口氣:“老班這病,看起來真挺嚴重的。”
班長的臉色更沉重了。
“我也是昨天在醫院剛好碰到老班,師娘在哭,才知道這事。說是醫院還沒確診,等最後的結果,估計**不離十了。”
周野低頭不語,紅了眼眶。
大家對班主任都是有感情的,這兩年半裡,班主任發高燒、生病的嗓子都啞了,甚至連結石疼,他都愣是忍著,沒耽誤過一節課。
對同學一視同仁,經常會很嚴厲,但更多的是愛之深責之切。
小孩玩著手裏的賽車,看著大家,一臉天真的問:“哥哥姐姐,你們為什麼哭啦?”
他用手摸著臉,笑容燦爛:“這麼大的人還哭呀,羞羞臉,我都不哭呢。”
連煩惱是什麼都不懂的年紀,真好。
周野背過身去,哭的更厲害了。
宋西給他遞了張紙。
師娘從廚房裏出來,沒看到丈夫,又見學生們臉色不太好,心裏一下就明白了。
她說了句:“我進去看看。”
夏麗靠在宋西身上,小聲嘀咕著:“好難過啊。”
宋西安撫的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客廳的空氣裡,中藥味非常濃。
藥味和書本的味混雜在一起,味道厚重的讓人有些心悶的慌。
沒多久,班主任和師娘從房間裏出來。
班主任笑問道:“剛是不是嚇著你們了?我沒事。”
大家急忙否認:“沒有沒有。”
班主任端起茶幾上茶杯,喝了口水,嚥下去。
宋西盯著那個茶杯,看了兩秒。
班主任緩緩開口道:“你們能來看老師,老師真的很開心。”
班長立馬說:“老班,以後我上大學了,畢業工作了,隻要放假就來看你,你可別嫌我煩啊。”
班主任拍了拍他的胳膊,“你小子,行,我這隨時歡迎。”
大家開始聊天,以前那些從來不敢跟班主任聊的,畢業以後好像就肆無忌憚了起來。
“周野,你現在有女朋友了沒有?”班主任調侃起周野。
周野眼角的淚早擦了,語氣一如既往的拽拽的,說:“沒有。”
班主任打趣道:“聽同學說,你都表白兩次了,還沒成功?你還是挺帥小夥的啊,怎麼回事。”
周野看著宋西,說:“表白那都是鬧著玩的,昨天夏麗還說宋西喜歡我呢,害我以為是真的。”
宋西瞪著周野。
好小子,你一招禍水東引是吧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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