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,早上九點,希爾頓酒店自助餐廳。
孟德和潘靜姝一人端著一個餐盤,在琳琅滿目的菜品前逡巡徘徊,像兩隻挑食的貓。
孟德心裡默默吐槽:如果在蓉城,這會兒該有擔擔麪、蛋烘糕、鐘水餃、賴湯圓、龍抄手、糖油果子、三大炮……
如果在星城,就該吃糖油粑粑、長沙米粉、甘長順米粉、雙燕樓餛飩、德園包子、姊妹糰子……
如果在長安,肉夾饃、羊肉泡饃、涼皮、油潑麵、葫蘆頭、甑糕、金線油塔……
如果在津門,狗不理包子、耳朵眼炸糕、煎餅果子、麪茶、卷圈……
可惜東海市冇什麼特色早餐。
最後兩人隻能隨便挑了些看起來還算順眼的食物,找了個靠窗的空桌落座。
剛坐下冇一會兒,一陣淡淡的香氣飄了過來。
不是那種濃烈的香水味,而是若有若無的、像雨後青草混著白茶的氣息。
孟德抬頭。
一個女人端著餐盤站在桌邊。
霧霾藍的真絲襯衫,藏青闊腿褲,站姿鬆弛卻自帶氣場。
陽光從落地窗斜射進來,在她身上鍍了一層柔和的光暈。
她微微一笑,伸手輕輕拍了拍孟德的肩膀。
“你好,我可以坐你旁邊嗎?”
聲音溫婉,帶著恰到好處的柔和,像春風拂過湖麵。
下一秒,孟德眼前跳出係統提示——
檢測到宿主接觸到符合條件的女性,是否繫結西門媛進入銅雀台?
姓名:西門媛
年齡:30
職業:公職人員
魅力:91
特殊:3
備註:繫結西門媛進入銅雀台之後,宿主魅力屬性每天自然增長0.3。每次與她親密接觸,都會獲得額外獎勵,有20%概率觸發暴擊。
孟德愣了一下。
西門媛?
傳說中的“陽縣第一名媛”?
特殊……3?
才經曆過三個男人?
這資料,太不符合名媛人設了啊!
而且暴擊率比俞婉如還高?
俞婉如那個是“每九次觸發一次”,這個是“20%概率”——係統你這演演算法有問題吧?
他的目光在西門媛身上轉了一圈,麵色有些古怪。
怎麼說呢?
體製內應該都喜歡這一款——表麵溫柔如水,讓人很有征服欲,其實……應該也很潤。
簡單一句話:看起來能積德,讓人積積陽陽德。
魅力確實高,比潘靜姝還多2點。
特殊值3,說明……嗯,還行吧。
也不知道這銅雀台收進去之後能不能移除?
如果可以的話,倒也不是不能用一用。
用完了,再丟掉就是了。
反正西門家的,不用白不用。
有句話怎麼說的來著——好女孩彆辜負,壞女孩彆浪費嘛。
不過想想也知道,這娘們兒不是那麼容易搞定的。
孟德隻略一沉吟,便抬頭看她,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:
“不好意思,不可以。我女朋友會吃醋的。”
西門媛的笑容凝固了一秒。
她對自身的魅力很清楚。
陽縣各單位那些人,不管平日裡多道貌岸然,見了她都忍不住要多說幾句話。
開會時坐她旁邊的男同誌,總是格外殷勤。
無一例外。
這男人……不好色?
她的目光轉向一旁的潘靜姝,笑容重新掛上,換了個角度:
“嫂嫂,既然孟大哥不讓我坐他旁邊,那我坐你旁邊可以嗎?”
潘靜姝抬起頭,看了她一眼,眼神裡閃過一絲本能的警惕——那是雌性動物麵對潛在威脅時的直覺反應。
孟德卻不慣著,直接開口戳破:
“那邊還有好多空位置,西門大小姐可以隨便坐。”
“孟大哥認識我?”
西門媛被叫破身份,麵色卻冇有絲毫變化。
她索性從旁邊拉了一把椅子,在餐桌另一側的中間位置坐下——正好對著兩人,不遠不近,拿捏得恰到好處。
“如果西門大小姐是來勸我刪視訊的,那就免談。”孟德夾起一塊培根放進嘴裡,嚼得漫不經心,“大家都挺忙的,冇必要浪費時間。”
潘靜姝見孟德認識她,便不再理會,低頭專心吃飯。
這兩天裡,她已經得出了一個結論:一切都聽孟德的。不管是在外麵,還是在家裡。
他讓她怎樣,她便怎樣。
“彆急著拒絕嘛。”西門媛的語氣仍是淡淡的,像在跟老朋友閒聊,“要不先聽聽我的條件?”
她頓了頓,目光柔柔地看著孟德。
“我聽說你在濱海化工離職了?陽縣新能源還缺個副總,這可是正兒八經的國企。隻要你開口,我可以讓你直接一步到位。”
她停頓一下,讓這句話在空氣中多停留了幾秒。
“另外,你還能收穫一筆錢財,和我的友誼。”
孟德放下筷子,認真看著她。
“你們西門家,真把陽縣當你們的自留地了?”
西門媛的笑容微微一滯。
孟德繼續道:“抱歉,你給的條件,不足以打動我。”
他端起杯子喝了一口熱牛奶,語氣平淡得像在聊天氣。
“我想要的,我自己可以拿。至於這種交換來的——我拿著燙手。”
西門媛看著眼前這個男人,眼神裡有什麼東西在變化。
她見過太多人。
有趨炎附勢的,有見錢眼開的,有畏威懷德的,有欲擒故縱的。
但眼前這個人,好像真的……不一樣。
“你真的……與眾不同。”
她笑了,笑容裡多了幾分認真。
“隻是我還是要勸你一句——這個世界,並不隻是你看到的樣子。”
她往前傾了傾身,聲音輕柔了幾分,像是在說什麼秘密。
“你所看到的天空裡,有太陽,有藍天,有白雲。你以為那些都觸手可及。可事實上,對於普通人來說,那些都是看得見、摸不著、遙不可及的。”
她頓了頓。
“你應該看過一部電影,叫《楚門的世界》?”
“對於大多數普通人來說,太陽、藍天、白雲,甚至狂風、烏雲、暴雨——你所見到的所有的東西,都有可能是彆人想讓你看到的。”
她的目光直視孟德,溫柔而堅定。
“你和我堂哥之間的衝突,似乎一直是你占上風。你好像一直冇吃過虧,對吧?”
“我很好奇——你為什麼非要抓住不放呢?”
孟德看著她,眼神裡多了一絲玩味。
“我冇有抓住不放。”他的聲音平靜,“我隻不過是自保而已。”
“你西門家一直對我懷有惡意。我之所以冇吃虧,是因為我還不弱。如果我吃虧了,還會在這兒見到你嗎?”
他的語氣陡然冷了幾分,像是冬日的風突然灌進來。
“西門大小姐,你可能高高在上慣了。可並非所有人,都需要施捨。”
“更何況,你們是施暴者,我是受害者。怎麼你的邏輯,就好像是你們吃虧了似的?”
“就算你們真的吃虧了——那不也是理所當然的嗎?”
他頓了頓,一字一句道:
“有一句古話叫:多行不義必自斃。”
說完,他重新拿起筷子,低頭吃飯。
“西門大小姐,你現在影響了我用餐的心情,讓我用餐很不愉快。請你立即離開。”
說完,再不理她。
一個土財主家的大小姐而已,神氣什麼勁?
說的玄玄乎乎的——你以為你是誰?你以為那些藍天白雲你能摸到?
誰給你的資格,對一個曾經的接班人高高在上的?
我還有係統呢。
那些你這輩子都摸不到的東西,我或許能摸到——我驕傲了嗎?
你能摸什麼?
你能摸個幾把!
慣的你這些臭毛病。
西門媛坐在那裡,臉上的笑容一點一點淡去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低頭吃飯的男人,眼神複雜得像一池深不見底的水。
陽光落在他肩頭,鍍上一層金邊。他的側臉線條分明,咬肌隨著咀嚼輕輕起伏。他吃得認真而專注,彷彿她的存在真的隻是一陣風,吹過就散了。
她站起身,理了理衣襟,語氣恢複了最初的平靜。
“我記住你了。希望你不會後悔今天的決定。”
孟德頭也不抬。
“慢走,不送。”
西門媛端著幾乎冇動過的餐盤,轉身離開。
高跟鞋踩在大理石地麵上,發出清脆的聲響,一下,一下,漸行漸遠。
走出幾步,她忽然回頭。
看了一眼那個埋頭吃飯的背影。
陽光從落地窗傾瀉而入,在他身上勾勒出一道明亮的輪廓。
他依舊低著頭,筷子夾起一片水果,送到旁邊女人嘴邊。
那個女人接過,微微笑了。
西門媛收回目光,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長的弧度。
有意思。
真的有意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