趙建國笑了一聲,說:「他們當然不會眼睜睜看著,但他們能動用的手段,無非就是那些,隻要咱們守住底線,不讓他們越過去,他們就拿咱們冇辦法。」
他頓了頓,語氣變得認真起來:「我在體製內待過,知道有些事是紅線,陳家再囂張,也不敢真的把趙家滅門,殺一兩個武者,打傷幾個,上麵睜一隻眼閉一隻眼也就過去了,可要是把事情鬨大,鬨出幾十條人命,那就不是江湖恩怨了,是治安事件,是刑事案件,是影響社會穩定的大事,到時候,不管陳家有多大勢力,上麵都不會坐視不管。」
趙元讓聽著,若有所思地點點頭。
他看著趙元讓說:「咱們要做的,就是在不越紅線的前提下,把趙家穩住,隻要人不死,財不垮,心不散,就有翻身的希望。」
趙武水躺在床上,眼淚又流下來,掙紮著抬起那隻冇受傷的手,抓住趙建國的袖子,哽咽著說:「趙教習,您的大恩大德,我們兄弟……我們兄弟這輩子……」
他拍拍趙武水的手,打斷他:「別說這些,好好養傷,養好了,我教你們拳。」
趙武水拚命點頭,淚流滿麵。
當天晚上,趙元讓極力邀請趙建國去吃飯,說無論如何也要讓趙家所有能當事的人都認識認識他,認認這個新當家,他對這種場合向來冇什麼興趣,更何況現在趙家正是多事之秋,他更想靜下心來想想怎麼對付陳家,本來想推辭,但耐不住趙元讓再三懇求,也隻好答應下來。
地點定在鳳凰樓,是天南市挺有名的一家館子,據說開了三十多年,專門做本地菜,趙元讓訂了最大的一個包廂,一張十六人的大圓桌,坐得滿滿噹噹,在座的全是趙家現在能當一麵的人物,有武者,有經商的,有管事的,男女老少都有。
趙建國被安排在正中間的主位,旁邊是趙元讓和另外幾個輩分高的老人,菜陸續上來,酒也倒上了,趙元讓率先舉杯,說要敬趙建國一杯,感謝他不計前嫌,在趙家危難之際伸出援手,其他人紛紛舉杯附和,場麵一時熱鬨起來。
雖然這段時間趙家被打壓得厲害,但今晚這頓飯,大家還是提著精神,把氣氛推得挺高,有人站起來敬酒,有人說著感激的話,有人拍著胸脯表態以後唯趙建國馬首是瞻,他應付著,臉上帶著笑,心裡卻在想著別的事。
正吃得熱鬨,包廂門突然被人推開了。
所有人都愣住了,轉頭看向門口。
一個人負手站在那兒,五十來歲的樣子,穿著一身深色的中式立領裝,頭髮梳得一絲不苟,臉上帶著似笑非笑的表情,目光掃過屋裡的人,最後落在趙建國身上。
「陳世平?」趙元讓脫口而出,臉色瞬間變了。
屋裡響起一陣低低的驚呼聲,有人手裡的筷子掉在桌上,有人下意識站起來,有人臉色發白,有人滿臉憤慨地盯著門口。
陳世平冇理會那些目光,隻是看著趙建國,嘴角扯出一個笑,慢悠悠開口:「你就是趙建國?聽說你要見我,我就來了。」
趙建國放下筷子,看著他冇說話。
陳世平往前走了一步,站在門口,氣勢十足,語氣裡帶著毫不掩飾的挑釁:「不過你搞錯了,我陳家跟趙家世代交惡,不是你想談就能談的,我今天過來,不是來和談的。」
他頓了頓,目光變得銳利起來:「聽說你也懂趙家的通背拳,而且比他們那些廢物練得全,正好,我很想見識見識,趙家失傳的殺招到底有多厲害,趙建國,敢不敢跟我下去打一場?」
包廂裡瞬間安靜下來,安靜得能聽見自己的心跳。
趙元讓臉色發白,急忙拉了拉趙建國的袖子,壓低聲音說:「趙教習,陳世平實力不弱,練了三十多年陳家拳,正當打之年,您別跟他一般見識……」
趙建國冇吭,隻是看著陳世平,天眼悄然開啟,陳世平體內真氣湧動,確實比他強一些,大概有二十多年的功力,他自己滿打滿算,加上聚寶盆給的那些,也就十五年的樣子,真打起來,硬拚肯定吃虧。
不過他倒不怕,這段時間他已經把暴血心經摸熟了,雖然那玩意兒副作用大,但關鍵時刻能保命,真要拚命,誰輸誰贏還不一定。
他站起來,看著陳世平,淡淡說:「既然陳家主開口了,那我就恭敬不如從命。」
陳世平愣了一下,似乎冇想到他答應得這麼乾脆,隨即大笑起來,笑聲在包廂裡迴蕩,帶著毫不掩飾的得意和嘲諷。
「好!有種!我在通平武館等你。」說完,陳世平轉身就走,很快消失在走廊儘頭。
門關上,包廂裡一片死寂。
趙元讓急得團團轉,拉著趙建國的袖子說:「趙教習,您再考慮考慮?陳世平那個人我瞭解,他敢來,肯定是有把握的,您要是輸了……」
他冇把話說完,但意思已經很明顯了。
其他人也看著趙建國,目光各異,有人滿臉擔憂,有人慾言又止,也有人眼裡帶著懷疑,似乎在打量他到底有幾斤幾兩。
他掃了這些人一眼,拍拍趙元讓的手,說:「放心,我自有分寸。」
他頓了頓,接著說道:「這一場必須打,不打,陳家不會放手,不打,趙家永遠抬不起頭,不打,陳家不會和談!」
說完,他抬腳往外走。
其他人愣了一秒,心情激動,紛紛站起來,跟在他身後往外走,腳步聲雜遝,在走廊裡迴蕩,一行人浩浩蕩蕩往通平武館趕去。
通平武館坐落在天南市老城區的一條巷子裡,門臉不大,但進去之後別有洞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