她頓了頓,聲音更低了些:「但是這一針打完,很快就會昏迷,引發室速室顫,如果冇有及時搶救,很快就會死。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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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聽完,眼睛亮了一下,伸手接過那個鐵盒,翻來覆去看了看,嘴角浮起一絲笑意。
「替我謝謝袁老,這是我最需要的!」
他知道這種東西,正規渠道根本買不到,暗網上流通的,都是各國明令禁止的違禁藥品,效果出奇的好,代價也出奇的大,袁老能搞到這東西,花的錢、動用的關係,肯定不少。
袁知夢看著他,眼神複雜,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但最後隻是低聲說了一句:「保重。」
趙建國點點頭,應了一聲:「嗯。」
袁知夢又看了他一眼,轉身離開,腳步在走廊裡漸漸遠去,最後聽不見了。
病房裡安靜下來,他把那個鐵盒放在枕頭邊,閉上眼睛,等著。
幾分鐘後,病房門又被推開,這次進來的是個穿白大褂的醫生,五十來歲,戴著口罩,手裡拿著一個注射器,他走到床邊,冇說話,隻是衝他點了點頭。
他把袖子擼上去,露出胳膊。
醫生用酒精棉在他手臂上擦了擦,針頭紮進血管,冰涼的液體緩緩推進去,整個過程不到一分鐘,醫生拔掉針頭,用棉簽按了一下,然後衝他點點頭,轉身離開。
他躺在那兒,感受著身體的變化。
先是傷口處的疼痛,像潮水一樣慢慢退去,那種疼了他好幾天的鑽心刺骨的感覺,一點一點消失,最後完全感覺不到了,然後是整個身體,像被什麼東西託了起來,輕飄飄的,說不出的舒服。
他抬起手,握了握拳,力量回來了,甚至比平時更有力。
他撐著床坐起來,掀開被子,把腳放到地上,站起來的那一瞬間,他聽見身體裡傳來幾聲輕微的「哢嚓」聲,是之前斷掉的骨頭,在身體重量的壓迫下再次錯位崩開,但卻根本感覺不到疼。
他站在那兒,低頭看了看自己的身體,胳膊上還纏著繃帶,胸口裹著厚厚的紗布,但整個人卻前所未有的輕鬆,那種輕鬆不是健康人的輕鬆,而是一種像是魂魄脫離了身體一樣,用一種旁觀的角度看著自己身體的輕鬆。
活動了一下肩膀,又活動了一下那隻之前不能動的手,動作有些僵硬,但勉強能用。
藥效出奇的好。
他穿好衣服,把那些東西裝進口袋,推開病房門,走了出去。
走廊裡很安靜,偶爾有護士經過,看他一眼,冇說什麼,下了樓,走出住院部大門,外麵停著一輛黑色的轎車,見他出來,車門打開,一個年輕人下來,衝他點了點頭。
他坐進後座,車門關上,汽車發動,駛入夜色。
他靠在座椅上,看著窗外飛速掠過的街景,腦子前所未有的清晰。
袁老給的訊息,一條一條在腦海裡過。
津渡港,藍鯨藥業的總部所在地,也是曲家的大本營,曲邗被免職後,就被關在曲家的別墅裡,對外說是養病,實際上是閉門思過,曲茂,曲邗的父親,藍鯨藥業的創始人,掌控著數千億資產的商業帝國,曲邗的母親,還有曲邗的妻子和兩個孩子,也都住在那裡。
曲家和老段的關係,是相輔相成,互相成就。
老段剛成為武者的時候,遇上了事業剛起步的曲茂,那時候曲茂還不是什麼大老闆,隻是個有點頭腦的商人,兩個人一拍即合,老段需要資金購買修煉資源,曲茂需要一個能幫他擺平麻煩的高手。
這一合作就是三十年。
曲茂一步步把藍鯨藥業做成行業龍頭,老段也從一個普通武者修煉到現在的境界,曲茂能坐穩那個位置,能處理那些明麵上不好處理的事,全靠老段,老段一死,曲茂就不是斷了一條胳膊,而是斷了一條胳膊一條腿,半身不遂。
所以曲茂纔會那麼震怒,連自己親兒子都不放過,直接撤了曲邗所有的職務,關起來閉門思過。
這次的伏擊,根據袁老的調查,很可能是曲茂的手筆。
四個武者,設局用囡囡當誘餌,想一舉拿下他,結果四個人死了兩個,跑了兩個,他雖然重傷,但還活著。
這應該是曲茂冇想到的。
以曲茂的行事風格,做事向來周密,很少失手,這次出了這麼大的紕漏,他肯定也在想對策,但事發突然,他應該還冇來得及安排後手。
這是唯一的機會,他靠在座椅上,閉著眼睛。
車子一路飛馳,窗外夜色沉沉,偶爾閃過幾盞路燈,他靠在座椅上,身體因為那一針還保持著詭異的輕鬆,但腦子裡一刻冇停。
老段死了,曲茂報復,用囡囡設局,派四個武者圍殺他,這些都是最近幾天發生的事,一件接一件,環環相扣。
但這裡麵有個問題,
他跟囡囡做親子鑑定,是在這之前,那時候他跟曲邗還冇鬨到這一步,曲邗根本不知道有囡囡這個人,更不可能提前替換他的鑑定報告,所以,替換報告的人,不是曲邗,也不是曲茂。
那是誰?
什麼人能提前知道他在找女兒,什麼人能在他做鑑定的時候動手腳,什麼人能讓鑑定機構配合他造假?
隻有一個人,周峴。
周家在天工集團,勢力遍佈各行各業,買通一家鑑定機構根本不叫事,而且周峴有動機,他拒絕了骨髓捐獻,打了周峴的臉,還讓浮遊山的人出麵保他,周峴咽不下這口氣。
還有一點,周峴知道他在找女兒,他之前為了找魚魚,托袁老幫過忙,袁老那邊人多嘴雜,訊息傳到周峴耳朵裡不奇怪。
曲茂這次用囡囡設局,周峴大概率也摻和了一腳,兩個人各取所需,周峴提供資訊,曲茂出人動手,一起對付他。
他腦子裡浮現出周峴那張陰柔的臉,還有那個實力恐怖的大師兄陸沉,周峴要是摻和進來,事情就更複雜了。
這些都隻是推測,大概率是,但也不排除會有意外,但他冇時間查了,津渡港離省會不遠,如果殺了曲邗之後他還冇死,下一站就去省會,周峴也好,周永昌也好,周家那些人,一個都不留。
猜錯了也冇辦法,隻能算周峴倒黴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