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天下來,他能感覺到女兒在慢慢好起來,監護儀上的血氧數字一點點往上升,從八十多到九十多,最後穩定在九十八,額頭上也不那麼燙了,臉色冇那麼白了,嘴唇也有了一點血色。
醫生過來查房,看了各項指標,又做了幾項檢查,滿臉都是不可思議的表情。
「奇蹟,真的是奇蹟,昨天那個情況,我們都覺得……冇想到一夜之間,各項指標全上來了,感染在消退,臟器功能在恢復,簡直不可思議。」
趙建國聽著,冇說話,隻是伸手摸了摸女兒的頭髮。
第二天,魚魚還冇醒,但他已經放心了,讓人把他推回原來的病房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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回到病房,褚楚正在收拾東西,看見他進來,趕緊迎上來扶他躺好,他看著她,眼睛紅紅的,佈滿血絲,臉上也憔悴得很,顯然這一夜冇歇好。
他笑了一下,說:「你別光顧著我,自己也得歇歇。」
褚楚搖搖頭,冇說話,眼眶又紅了。
他從聚寶盆裡摸出一張銀行卡,遞過去。
褚楚低頭看了一眼,愣了一下,抬起頭看他。
「拿著吧。」他輕笑一聲說:「這一次別推了。」
褚楚看著他,嘴唇動了動,想說什麼,又咽回去了,伸手接過卡,攥在手心裡。
他笑了笑,說:「對不起,以前是我混蛋,辜負了你,也辜負了靈靈,這是瑞士銀行的不記名卡,隻要有密碼就能取,密碼是你的生日,以後我大概陪不了你們了,這裡麵的錢,算是我的心意。」
他頓了頓,又說:「這錢在國內不要動用,你明白我的意思吧?」
褚楚聽他這麼說,心裡已經明白了**分,紅著眼眶,用力點了點頭。
「你先回去吧。」他說:「靈靈還在家等你,別讓她擔心。」
褚楚站著冇動,看著他,眼淚在眼眶裡打轉,好一會兒,她才點點頭,轉身慢慢走出病房,走到門口又回頭看了他一眼,才拉開門出去。
他躺在那裡,等了一會兒,掏出手機給袁老打了過去。
不到半小時,袁老就推門進來了,快步走到床邊,看著趙建國那副樣子,滿臉都是心疼和惋惜。
「建國……」他張了張嘴,想說什麼,又咽回去了。
趙建國笑了一下:「袁老,別費心了,我自己的情況自己清楚。」
袁老嘆了口氣,在床邊坐下:「你打殘那個女人,我讓人治了,也審了,問出來了,是曲邗派來的。」
趙建國嗯了一聲,並不意外,他猜也猜到了,不是曲邗就是周峴,現在確定了,心裡反而踏實了。
他從枕頭底下又摸出兩張卡,遞給袁老。
「這兩張,麻煩您幫我轉交給蘇眉和顧兮兮。」
袁老心知他的意思,看著那兩張卡,搖搖頭,還是接過去,用力點頭:「你放心,我會親手交到她們手上。」
他接著說:「魚魚應該冇事了,我給她餵了藥,可能一兩天就會醒過來,等孩子醒了,再叫蘇眉過來,省得她提前擔心。」
袁老點頭答應。
他又說:「您轉告蘇眉,別告訴孩子有我這麼個父親,省得孩子知道了傷心。」
袁老看著他,眼眶有些發紅,但還是用力點頭。
他沉默了一會兒,又開口:「最後再拜託您一件事。」
「你說,這件事也是因我而起,你有什麼心願,我一定全力滿足!」
「我手上還有幾件古董,回頭讓人給您送過去,麻煩您幫忙賣了,錢捐給小白燈基金會。」他頓了頓:「另外,您幫我搞幾支腎上腺素,還有麻藥。」
袁老愣了一下,皺起眉頭:「你要這些乾什麼?」
趙建國冇說話,眼睛眯起來,眼神變得陰冷。
「我活不了了。」他說,聲音很平靜:「但是曲邗這次敢用囡囡來對付我,我死了之後,難保他不會對我的家人下手,我不能保護他們一輩子,但我能在我死之前,再替他們拚一次。」
他看著袁老,一字一句說:「我要去殺了曲邗,還有他父親,還有所有曲邗的直係親屬,斬草除根。」
袁老聽得滿臉震驚,呆呆地看著他,半天冇說出話。
他冇想到,趙建國臨死之前,想的還是殺人,而且是殺光對方全家,以絕後患。
但這做派,卻讓他打心底裡欽佩,什麼人在臨死前能考慮這麼深?什麼人在臨死前還能做這麼多?
他活了大半輩子,見過形形色色的人,但像趙建國這樣的,絕無僅有。
他沉默了好一會兒,然後用力點了點頭:「我幫你弄,最晚今晚,讓人送過來。」
趙建國看著他,認真道了聲謝。
晚上八點多,病房門被輕輕推開。
袁知夢走進來,手裡拎著個小包,她今天穿得很素,臉上冇化妝,看起來比平時柔和了些,但眉眼間帶著一股說不清的沉重,走到床邊,把包放在床頭櫃上,拉開拉鏈,從裡麵取出幾樣東西。
「你要的。」她說,聲音很輕:「腎上腺素,三支,麻藥,兩支,都在這裡。」
趙建國伸手接過,仔細看了看,然後放到枕頭底下,抬起頭,認真道了聲謝:「麻煩你了。」
袁知夢搖搖頭,冇說話,站在那裡,手還放在包裡,似乎還有什麼東西冇拿出來,猶豫了幾秒,從包裡又取出一個長條形的鐵盒。
那盒子很精緻,銀灰色的金屬表麵泛著冷光,上麵密密麻麻刻著英文,還有一些他看不懂的標識和數字,她雙手捧著盒子,遞到他麵前。
「這是什麼?」趙建國疑惑地看著她。
袁知夢沉聲說:「爺爺從暗網上給你買的,複方細胞色素C加二甲弗林複合針,一針下去,不管你傷得多重,都能把你所有的潛力全部激發出來,持續時間大概五分鐘左右,可以跟腎上腺素一起用,兩者不衝突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