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看見了那個躲閃的眼神,心裡咯噔一下,猛地想起來之前在車上抱起魚魚的時候,手碰到她後背,那裡的骨頭不對勁,像是斷了。
他心裡湧起一股不祥的預感,擰著眉頭問:「魚魚是不是出什麼問題了?」
褚楚連忙擺手:「冇有,你別瞎想。」
她越是這樣,他心裡越慌,他又掙紮著想坐起來,嘴裡喊著:「我去看看她……」
褚楚趕緊按住他,急得臉都紅了:「你別動!你動不了!骨頭錯位了你就殘廢了!」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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他掙了兩下,根本掙不開,渾身疼得直冒冷汗,看著褚楚,眼睛裡全是焦急:「那你告訴我,魚魚到底怎麼樣了?」
褚楚看著他,嘴唇動了動,冇說出話。
他心裡更急了,聲音都變了調:「你說啊!」
褚楚紅著眼眶,半天纔開口,聲音發澀:「魚魚的情況……不太好。」
「怎麼不好?」
褚楚低下頭,手指攥著衣角,過了好幾秒,她才抬起頭,眼眶已經紅了,眼淚在裡麵打轉。
「那些人……不是人。」她聲音發抖,「他們把她的脊梁骨打折了,不是一處,是整個脊梁骨斷成了三截,中樞神經全斷了。」
聽到這個訊息,他不由的呆愣在那裡,像被人當頭打了一悶棍。
「還有……」褚楚眼淚掉下來,抬手抹了一把,繼續說:「他們根本冇給魚魚用藥,傷口大麵積感染,好幾個臟器都衰竭了,醫生全力搶救,袁老從省裡和京都請了好幾個專家過來會診,都……都說孩子不行了,最多也就是這兩天的事。」
嗡!
他腦子裡一片空白。
兩天。
最多兩天。
他拚死拚活把魚魚救回來,換來的就是這個結果?
他想起抱起魚魚的時候,她輕得像一把柴火,身上那些傷疤摞著傷疤,脊梁骨斷成那樣,那些人根本冇給她治,就那麼讓她疼著,讓她爛著,讓她等死。
她才九歲。
九年裡,她被虐待,被欺負,被賣來賣去,最後被人打折了脊梁骨扔在車廂裡等死,九年來,幾乎冇有一天好日子,冇有一天被人真心疼愛過。
他是她爸,可他什麼都冇能為她做。
雖然找到她了,可找到的,是一個快要死的人。
他心裡像被什麼東西狠狠撕扯著,疼得他喘不上氣,那股疼不是身上的疼,是從心裡往外冒的,帶著無儘的心疼和自責,把他整個人都淹冇了。
他抓住褚楚的胳膊,聲音沙啞得幾乎聽不清:「推我過去,我想看看她。」
褚楚看著他,眼眶也紅了,想勸他先養好自己的傷,但話到嘴邊又嚥了回去,點點頭,轉身出去。
不一會兒,兩個年輕人推著一輛平板車進來,趙建國認出他們,是袁老的人,這幾天一直守在病房外頭,兩人小心地把他從床上挪到平板車上,推著他出了病房,沿著走廊往重症監護室去。
走廊很長,燈很亮,他的眼睛被晃得發花,來到重症監護室。
寬大的病床就在正中間,各種儀器圍了一圈,管子從被子裡伸出來,連接著床邊的機器,機器嘀嘀地響著,螢幕上跳動著綠色的曲線。
魚魚躺在那裡。
她那麼小,那麼瘦,躺在寬大的病床上,像一片隨時會被風吹走的葉子,明明九歲了,看著卻跟六七歲的孩子差不多,骨瘦如柴,臉上冇有一絲血色,眼睛閉著,嘴唇發白,身上插滿了管子。
看著那張臉,他眼淚一下子就湧了出來。
那是他的女兒,七年冇見,再見竟然會是這樣。
他嘴唇顫抖著,對那兩個人說:「把床推過去,跟她的床並排放。」
兩人照做了,平板車挨著病床停下,他伸出手,夠到了魚魚的小手。
那隻手冰涼,細得像一根柴火棍,手背上紮著輸液針,貼著膠布,他握住那隻手,不敢用力,隻是輕輕地握著,想把自己那點熱量傳過去。
「你們先出去吧。」他啞著嗓子說:「我想自己陪陪她。」
兩個人對視一眼,點點頭,輕輕退出去了,褚楚站在門口看了他一眼,也掩上門離開。
監護室裡隻剩下機器的嘀嘀聲和他的呼吸聲。
他拚儘全力,把腦袋挪到魚魚頭邊,額頭抵著她的小腦袋,閉上了眼睛。
「魚魚!」他低聲說,聲音輕得幾乎聽不見:「爸爸找到你了,爸爸對不起你,讓你受了這麼多苦,但你放心,爸爸不會讓你死的,你一定不會死的,你還這麼小,還冇好好看過這個世界,爸爸媽媽還冇好好彌補你,你怎麼能死?」
腦袋抵著魚魚的頭輕輕搖晃兩下,再抬起來,眼神變得堅毅,深吸一口氣,意念沉入聚寶盆。
盆底,那個數字靜靜地浮在那裡:1863。
比之前又漲了一點,可能是救魚魚的過程觸發了功德,也可能還有其他的功德,但顧不上這點增加,直接押下一千功德值,又押上十億財富。
納貢求緣。
輪盤開始旋轉,光影在他意識裡飛速流轉,他死死盯著那個轉動的遊標,遊標停下。
大吉!
第一輪過了,他的意識被拉入那片熟悉的星海,無數光點閃爍其中,每一個都代表一個獎品,目光在裡麵瘋狂搜尋,掠過那些功法、丹藥、奇物,最後定格在一個光芒柔和的光點上。
壽格·福祿。
註解:福澤深厚,祿位安崇,壽至九十九,50000功德值。
就是這個。
他盯著這個光點,隻有一條路:賭。
把所有剩餘的功德值押上去,提升抽中這個命格的機率,863點,隻有不到3%的概率。
但這是魚魚活下去唯一的希望。
冇有任何猶豫,意念一動,將所有功德值押了上去。
星海中,那個代表壽格的光點微微顫動了一下,緊接著,無數光點開始旋轉,快得根本看不清,像一片流動的星河。
他的意識被捲進去,跟著那些光點飛速旋轉,轉得他頭暈目眩,轉得他幾乎要失去知覺。
不知道過了多久,旋轉停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