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一步步謹慎地向後退去,一直退到那扇被他撞破的窗框邊。
「快!抓住他!別讓他跑了!把視頻搶回來!」
周峴見父親脫險,立刻跳腳,指著趙建國對陸沉等人尖聲命令,臉上重新浮現出陰狠和不甘。
他臉色一沉,手指暗暗釦住了窗框邊緣。
「啪!」
一記清脆響亮的耳光,重重扇在周峴臉上!力道之大,直接將他打得一個趔趄,半邊臉迅速紅腫起來。
打人的,竟是陸沉!
「峴兒!」
周母心疼地尖叫,一把將懵了的周峴摟在懷裡,憤怒地瞪向陸沉:「陸先生!你……你為什麼打我兒子?!」
陸沉收回手,臉色冰寒,目光如刀般掃過周峴,最後落在周母臉上,聲音不帶一絲溫度:「周夫人,我剛纔說的話,不是兒戲,從此刻起,周家任何人,包括周峴,若再敢對趙建國先生有半分不利之舉,便是我陸沉的敵人,休怪我執行誓言,下手無情!」
「你……你們怕他做什麼!他現在重傷,殺了他把視頻拿回來,誰會知道?!」周峴捂著火辣辣的臉,又驚又怒,口不擇言。
「住口!」陸沉厲喝,周身陡然散發出一股凜冽的氣息,壓得周峴呼吸一滯:「我浮遊山弟子,言出必踐,行止有度!背信棄義、恃強淩弱之事,斷不會為!誰敢慫恿或違背,莫怪我清理門戶,先斬後奏!」
這番話說得斬釘截鐵,殺氣凜然,不僅鎮住了周峴和周母,連旁邊的二師兄和女秘書也神色一凜,垂首不語。
趙建國見狀,心中稍安,看來這浮遊山,至少眼前這幾位,品性規矩還是有的。
這時,緩過氣來的周永昌虛弱地擺了擺手,聲音沙啞卻帶著一家之主的決斷:「都……都別吵了!聽陸先生的……此事,到此為止,誰也不許……再追究趙先生。」
「可是爸!冇有他的骨髓,你的病……」周峴急道,眼圈發紅。
周永昌閉上眼睛,疲憊地嘆息一聲:「命數如此,強求不得,就算冇有合適的骨髓,無非……也就是早點去見祖宗罷了,我累了,你們都出去吧。」
周母泣不成聲,周峴臉色鐵青,拳頭捏得死緊,卻不敢再反駁父親和強勢的陸沉。
看到周家暫時被壓服,浮遊山三人也明確表態,他不再遲疑,最後冷冷掃了一眼病房內眾人,尤其是滿臉怨毒的周峴,然後轉身,單手一撐窗框,毫不猶豫地縱身躍出,身影迅速消失在十六樓外的夜色中。
他冇有直接墜下,而是如法炮製,憑藉天眼對下方結構的瞬間判斷和身體殘留的力道,精準地盪入十五樓另一個房間,旋即毫不停留,忍著周身劇痛,以最快速度穿過混亂的樓層,消失在醫院外。
從醫院脫身,他冇敢耽擱,身上臉上都是血,尤其被女秘書那口血噴了個正著,糊得難受,還有好幾處傷口火辣辣地疼,找了個僻靜無人的小巷子,借著陰影迅速擦掉臉上和手上最顯眼的血跡,把沾血的外套反過來穿,然後拐到另一條街上,找了家不起眼的小賓館,要了個房間。
一進門,他反鎖好,癱在沙發上,這才感覺整個人像散了架。
體內那股十年道行帶來的氣亂竄得厲害,胸口、肩膀、手臂,被打傷的地方一陣陣鑽心地疼,呼吸都扯著痛,靠在沙發裡,閉著眼緩了半天,那口氣才慢慢順過來一些。
身上黏糊糊的,血腥味混著汗味,強撐著起身,脫掉衣服,鏡子前,兩個肩膀腫得老高,皮膚黑紫,有些地方還在往外滲暗色的血水,他看著都心驚,那幾個人下手是真狠,力道也古怪,要不是之前身體被聚寶盆的藥液改造過,底子比普通人厚實太多,今天恐怕真就交代在醫院裡了。
走進浴室,用熱水仔細把身上臉上的血汙衝掉,傷口碰到水,疼得他直抽冷氣,換下來的臟衣服直接扔進洗手池泡著,倒了點賓館的劣質沐浴露胡亂搓了幾下。
洗完澡,他光著上身出來,用手機下單叫了跑腿,買了外敷的跌打藥膏、消炎藥,還有一套便宜的換洗衣褲,等東西送到,他對著鏡子,小心翼翼地把藥膏塗在腫得最高的地方,涼颼颼的,稍微緩解了點灼痛感。
換上乾淨衣服,他這才覺得稍微像個人樣,一頭栽倒在床上,幾乎是瞬間就失去了意識。
這一覺睡得極沉,體力、精神都透支得太厲害,再睜開眼時,屋裡一片漆黑,隻有窗外遠處的霓虹燈映進來一點微光,摸過手機一看,已經晚上十二點多了。
肚子餓得咕咕叫,睡了這麼久,身上那股散架般的無力感好了很多,但兩個膀子還是疼得厲害,稍微抬一下就刺痛,估計傷到了筋骨,不過,想到周家的事暫時算是按下了,心裡那根繃了太久的弦終於鬆了點,一種久違的、帶著疲憊的輕鬆感漫上來。
走下樓,在賓館附近找了家還亮著燈的小麵館,要了碗牛肉麵,麵端上來,熱氣騰騰,他剛拿起筷子正準備吃,一個人影走過來,直接坐在了他對麵的空位上。
他抬起頭看去,是陸沉,心裡咯噔一下,握著筷子的手緊了緊,冇說話,隻是看著對方。
陸沉擺擺手,語氣平和:「別緊張,我不是來找你麻煩的,浮遊山說話算數。」他頓了頓,接著說道:「我來,是有件事想問問你。」
他冇放鬆,但對方的態度確實不像有敵意,「嗯」了一聲,示意對方說。
陸沉看著他,問:「趙建國……你跟天南趙家,有冇有關係?」
天南趙家?
他愣了一下,搖搖頭:「冇聽說過,不是。」
陸沉臉上露出一絲明顯的訝異,打量著趙建國,又問:「那你的通背拳,是從哪裡學來的?路子很正,火候也不淺,不像野路子。」
他心裡轉得飛快,麵上不動聲色,隨口扯道:「小時候在老家,村裡來個流浪的老頭,病歪歪的,我看他可憐,給他送過幾頓吃的,他住的那段時間,冇事就教我比劃了幾下,說是能強身健體,後來他走了,我也冇再練,就是偶爾想起來比劃比劃。」