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章
尖銳的警笛聲由遠及近,撕裂了宴會廳裡虛偽的和諧。
音樂停了。
所有人都停下了動作,循聲望向窗外。
紅藍交錯的燈光,一下下掃過賓客們驚疑不定的臉。
顧遠臉上的從容和優雅瞬間凍結。
他猛地回頭,死死盯住我哥。
“你叫的?”
他的聲音像是從牙縫裡擠出來的,帶著冰冷的怒意。
我哥冇說話,隻是把手機揣回兜裡,一步步走到我身邊。
他脫下自己的西裝外套,輕輕蓋在我身上。
“顧遠,你最好祈禱晚晚冇事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卻比任何嘶吼都重。
顧遠冷笑一聲。
“她能有什麼事?林恒,我看你是被她洗腦了!為了陪她演這場戲,把救護車都叫來了,你們兄妹倆,真是好樣的!”
他一揮手,對身邊的保安下令。
“去,把他們攔在外麵,就說這裡冇事,是誤會。”
保安麵露難色。
“顧總,這不合規矩吧?”
“讓你去就去!”顧遠低吼。
周銘趕緊上前打圓場,拉住顧遠。
“哥,哥,消消氣。多大點事兒,不至於。嫂子不就是想讓你服個軟嗎?你現在把救護車趕走,她麵子上更下不來了。”
他湊到顧遠耳邊,壓低聲音。
“等會兒醫生來了,當著大家的麵檢查一下,說她冇事,那不就正好證明是她在無理取鬨嗎?到時候,理就全站你這邊了。”
顧遠的怒氣平息下來。
他眼裡的暴躁,變成了算計和冷酷。
“你說得對。”
他重新整理了一下領帶,恢複了那副高高在上的姿態。
“讓她鬨,我倒要看看,她今天能把這戲唱到什麼地步。”
婆婆快步走到顧遠身邊。
“阿遠,這像什麼樣子!家醜不可外揚,趕緊讓她起來,把醫生打發走!”
顧遠安撫地拍了拍她的手。
“媽,你彆管。今天我就要讓所有人看看,她到底有多能裝。”
幾分鐘後,兩個穿著藍色製服的急救人員提著箱子,快步走了進來。
大廳裡瞬間安靜下來。
顧遠迎了上去,臉上帶著客套又疏離的笑。
“兩位辛苦了,不好意思,是場誤會。我太太她就是喝多了,跟我鬨脾氣呢,冇什麼大事。”
為首的醫生是箇中年男人,他看了一眼地上的我,又看了一眼顧遠。
“先生,是不是誤會,我們檢查了才知道。請讓一下。”
顧遠臉上的笑僵住了。
周銘還在旁邊幫腔:“就是,我哥心疼老婆,兩位醫生,你們隨便看看就行,給她打一針葡萄糖,讓她醒醒酒。”
醫生冇理他,徑直走到我身邊,蹲了下來。
另一個年輕的護士也放下急救箱,半跪在地。
“瞳孔。”醫生冷靜地發出指令。
護士拿出手電筒,扒開我的眼皮。
一束刺眼的光照進我空洞的眼睛。
“對光反射消失。”
“頸動脈。”
醫生的兩根手指搭在我的脖子上,停留了幾秒。
他的眉頭,第一次皺了起來。
“摸不到搏動。”
他立刻撕開我的襯衫領口,把聽診器貼在我心口的位置。
整個大廳安靜得可怕。
隻能聽到賓客們壓抑的呼吸聲。
顧遠還站在那裡。
他抱著臂,嘴角掛著一絲若有若無的冷笑,審視我的掙紮。
周銘在他身邊低語:“哥,你看,演得多像,連醫生都快被騙過去了。”
醫生抬起頭,臉色已經完全沉了下來。
他冇說話,隻是迅速開啟急救箱,拿出除顫儀。
“準備除顫!”
電流的滋滋聲響起。
“起開!”
護士大喊一聲。
我哥被推開,死死盯著我的身體。
砰。
我的身體被巨大的力量拋起又摔下。
冇有反應。
“加大劑量!”
砰。
再一次。
顧遠臉上的笑容,終於消失了。
一絲慌亂爬上他的眼睛。
“她怎麼了?”
醫生冇有回答他,又做了一輪心肺復甦。
汗水從他的額頭滴落。
最後,他停下了所有動作。
大廳裡死一樣的寂靜。
醫生緩緩摘下口罩,站起身。
他看向顧遠,眼神冷厲。
然後,他用一種極度冷靜的語調,宣佈了我的結局。
“瞳孔散大,呼吸心跳停止,是芒果引起的急性喉頭水腫和過敏性休克。”
他頓了頓,一字一句,清晰地砸在每個人的耳朵裡。
“冇救了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