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我和陳晉源是自由戀愛。
三年前我到外地出差,閒暇出遊時遇到了同樣獨自出行的他。
那時他西裝革履氣度不凡,但卻在幫一位公園大叔灑水。這樣的反差對一個年輕男人來說是極富魅力的,我不由便被吸引。
後麵問起來,他說隻是舉手之勞,不計較的樣子讓我再度傾心。
相識後,我們意外發現各方麵都很合得來,很快就確定了戀愛關係。
戀愛中的陳晉源也人設不倒,成熟穩重,體貼溫柔。而冇想到婚後僅一個月,他就變了個人似的。
抑或說,他一直都是偽裝,等結婚生米煮成熟飯了才逐漸露出真麵目。
如今回頭想想隻覺可笑。
他寧可在外幫助陌生人,也不肯在家裡哪怕乾一點活。
我翻出和他有關的一切東西,毫不猶豫扔進垃圾桶,算是徹底斬斷這段孽緣。
與此同時的陳家。
看到資訊後,陳晉源在客廳裡大發雷霆:“她居然敢跟我提離婚!”
“什麼?這個小賤蹄子!纔多大點事怎麼就要鬨到離婚了!”
“她做的這些事我們還冇找她算賬呢!”
婆婆,不,應該說是陳母,已經接近癲狂,“我就不信了,你就冇問是什麼原因嗎?總不能就因為做個年夜飯吧!我們這裡家家戶戶都如此,怎麼到了她身上就不行?!”
在他們那兒,女人做飯天經地義,做好了更是得看夫家臉色才能上桌吃飯。
而大老爺們就是天,隻管等著吃飯。
因此陳母和陳萱兩個女人也認為我是小題大做,將矛頭全部指向我。
“都怪嫂子,好好的年被搞成這樣!哥,你乾脆就同意離婚啊,換個嫂子過來給咱家洗衣做飯。”
“而且說不定楊菲那女人還隻是氣話呢,等你一同意,反而她就後悔了,到時候還不是任我們宰割!”
“閉嘴!”
陳晉源腦子正一團亂麻,怒斥一聲,而後眸中浮現一絲得意。
“我諒她也不敢。”
“行了。”一直陰沉著臉的陳父終於做下具有全家最高效力的決斷,“你們去趟楊家吧,她肯迴心轉意不離婚是最好,真要離婚也得從他們家身上扒層皮下來。”
要知道,他們這個地方離婚率極低。
因為根本很難成功離掉。
然而,遠在兩千多公裡外的我對這些並不知情,還在歡天喜地地跟著父母到處拜年走親戚。
大年初五那天,哥哥也回來了,我們一家人團聚從大伯家回來,就看到陳晉源、陳母和陳萱三人蹲在我們小區門口。
一見到我們,陳母後槽牙都咬碎了:“我算是看清你們楊家了,好歹是親家,但是電話也不接人也不在,這就是你們的待客之道?”
“就是,一點禮數都冇有,我們都來了三天了,我再也不要住那個又冷又破的賓館了!”陳萱語含憤恨,“嫂子!你趕緊給我們訂酒店,不然接下來彆想好好談!”
我爸捕捉到重點:“親家?你們算哪門子親家?”
“你們!”陳母因憤怒而臉色漲紅,恨不得狠狠動手教訓,但看著高大的我爸和我哥,又隻能咬牙忍回去,“現在婚還冇離呢,楊菲也還算是我陳家的人,自然還是要管我們。”
陳晉源倒不問其他,雙手插兜看向我:“楊菲,作夠了就跟我回去,啥事都還來得及。”
他巧妙地給了我個台階,又不至於讓自己跌麵子,目光灼灼,似是有十足的把握能夠拿捏我。
隻可惜,我好不容易逃出來的牢籠,怎可能再回去?
“我說離婚,不認字嗎?”我輕嘲,秉著絕不動搖的態度,“一切按法律程式走,離婚協議我已經擬好了。”
正好律師才把離婚協議給我。
我從包裡拿出來遞過去,卻被陳晉源當場撕碎。
哥哥和爸爸忍不住要動手,陳晉源破罐子破摔,陰狠地指著自己腦袋:“來啊,往這打!”
“楊菲,這上麵的每一個字,我都不同意。”
“要結婚也是你,離婚也是你,憑什麼!你這輩子都彆想離婚!就算是離婚也應該是我來提!”
他逼近我,想到什麼,嘴角嘲諷意味濃烈,“你以為離了我你還能找到好男人嗎?做夢。你又值幾個錢,當初結婚貼錢也要上趕著嫁給我,你都忘了?”
寒意從腳底升起。
本以為不會再對他有什麼波動,這一刻還是被狠狠刺傷。
我看著陳晉源,隻覺得在看一個陌生人。他比陌生人還要可怕,三言兩語就將我的付出當成不要臉的舉動。
一股氣憋在喉頭,吐不出,咽不下。
我犯起一陣噁心,甩了陳晉源一耳光,用儘全身力氣大喊:“滾!”
“你們全都給我滾!”
父母和哥哥護著我進小區,陳家三人則被保安攔在了門外。
遠遠地,陳晉源的表情變得很猙獰:“楊菲,我等著你自己來找我,把賬給老子算清楚了再離婚!”
我強忍眼淚拚命搖頭。
去找他?這輩子都不可能了。就算離不了婚,我也再不想看見這個人渣!
然而,僅僅年後,我便收到一張法院傳票,要求我去到男方城市開庭審理離婚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