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任由她依靠
管家過來敲門,隔著門說:“三爺,老爺讓收拾妥當就下去一趟,大房二房還冇走。”
陸準之神色一凜,“知道了。”
陸準之跟黎玖下樓梯時,窗明幾淨的大廳裡,陸老爺子神色冷沉的端坐中央,沙發上還坐著幾位家族身份地位高的長者,也是家辦的成員。
陸汀蘭和陸岑之麵無表情,眼觀鼻鼻觀心的留意著細微的氣氛變化。
見陸準之和黎玖下來,老爺子抬眼看了一眼,“都收拾好了?”
陸準之應了一聲,跟黎玖坐在下首的空位置,姿態鬆弛,卻始終有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場。
黎玖接過傭人遞過來的茶,捂在手裡。
“阿玖冇事吧。”陸老爺子轉向黎玖,語氣溫和。
黎玖淡淡一笑,“爺爺放心,我冇事,就是準之的手錶碎了。”
“手錶事小,人冇事就好。”
老爺子收斂神色,銳利的眼睛掃過眾人,“原本,招標書的最終評定結果,我打算過段時間再公佈。可陸家自從我重病之後,管理混亂,股值下跌。更是有人在我的眼皮子底下就一再挑釁手足,目中無人。”
“我老了,陸家該有一位風華正茂的新主人來接管重任,把陸家的百年傳承下去!”
老爺子字字鏗鏘,無人敢吱聲。
老爺子聲線平穩而冷冽,“今日把家辦成員邀請過來,就是要當衆宣佈招標書的結果。我已經委托律師將股份啟動強製回購程式,目前手底下有虧損專案以及有借款的,會一併清算,以手中股份相抵,重新啟動股份及家族信托劃分。”
清舊賬,重置份額,按能力持股。
陸岑之在專案上虧損最多,還有好幾筆跟財務的借款,以為能不了了之,冇想到老爺子把舊賬都拿出來算。
陸岑之第一個反對,“父親,你這樣做讓為家族效力的人有過無功”
“二舅。”陸至皓打斷他,“家族每年撥給大家的基金款項不是小數目,但凡有些商業頭腦,不會混到要跟財務借款。陸家不是養蛀蟲,更不是慈善機構。”
陸岑之詫異,額頭微微冒著冷汗,“你為誰說話,真是讓你母親把你慣糊塗了!”
陸準之掠眾人一眼,沉聲:“陸家的家規也要重新整治,阿玖今天好心下廚,卻換來險些被瓷碗砸中破相。出手的人竟然一點慚愧都冇有,一句‘對不起’的話都說不出,我不認為這樣氣度和行事的人,能擔當大任。這樣的事若傳出去,陸家要被旁人詬病小家子氣。”
陸汀蘭緊緊握拳。
幾位年長的家辦麵麵相覷,竊竊私語:“還有這樣的事,是誰這麼不體麵”
陸老爺子看了陸準之一眼,“準之說的冇錯,今天阿玖第一次來徽園就發生這樣的事,是我們陸家怠慢了。阿玖,讓你受驚了,爺爺代替那人跟你道歉。”
老爺子跟她道歉?陸汀蘭臉上更加青紅交加。
黎玖受寵若驚,溫言道:“爺爺言重了,一點意外,已經過去了,隻希望我們陸家以後和和氣氣的,和氣生財。”
陸老爺子讚許的看著她,點點頭,“阿玖說的好。行了,時候不早了,現在我們就當著家辦公佈招標書結果。”
老爺子示意管家,管家把準備好的檔案袋分發下去,開啟裡麵是各房交上來的資金管理方案,對比之下,高下立見。
老爺子鄭重開口:“不管是家辦還是我最終的評定,都認為準之的方案價值更高,更勝一籌,這也是我跟各位家辦慎重衡量後的結果。冇有任何異議,也不接受任何異議!”
回港島的路上,兩個人都有點疲憊,氣氛比從紅門縣回來時要沉默,但並不凝重詭異。
黎玖發現從紅門縣跟著他們的兩輛車,又將他們這輛車包裹在中間,已經啟動陸準之的政界身份標誌,所以一路很肅靜。
黎玖悄悄看一眼身旁的男人,他閉眼假寐,神色沉靜。
她望向窗外,今天在徽園發生的一切都太突然,彷彿一場快進的電影。然而身旁的男人並冇有因為在招標書中勝出,被陸家器重而有明顯的喜悅。
也可能是,他的目的還遠不止於此。
車子駛入盤山公路,山下星火點點,開始有人煙的氣息,黎玖的疲憊也像潮水一樣漫上來,眼皮開始打架,車內的暖暖春意更是催得她昏昏欲睡。
直到她睡意漸沉,呼吸綿長,陸準之接過司機從儲物格裡取出的薄羊絨毯,蓋在黎玖身上。
羊絨舒適細膩的觸感貼上來,小女人似乎也感覺到綿軟的觸感,舒服的蹭了蹭。
見她已經睡熟,陸準之深邃的視線對上駕駛座的司機,“都安排好了?”
司機斂眸頷首,“放心吧,先生,明天港島的新聞,您會看到結果。”
陸準之不再說什麼,隻是冷沉的視線迸裂著無聲的火光,像風險未知的風暴。
轎車平穩駛入街區。
途經某個地段,輕微的顛簸了一下,黎玖的腦袋隨之一歪,一道不輕不重的力道落在陸準之的肩膀。
她額頭抵在他肩線,呼吸輕淺。
陸準之側過頭,垂眸打量依靠在自己身上的女人。
她白皙的臉頰透出淡淡的粉色,唇瓣微微抿著,睫毛捲起恰好的弧度。此刻她安靜的依偎著他,像是找到了一處可以棲息安穩入睡的港灣。
他一動不動,任由她依靠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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