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怎麼腫了
早晨,黎玖從房間醒來,身旁無人。
她換好衣服出來碰到了蓮姨,“蓮姨,他們去哪了?”
“三少奶奶,三爺跟著老爺去給大太太上香了,去的早冇吵醒你,讓我給你預備好早飯。您先去吃點,吃完飯,他們也該回來了。”
黎玖詫異,陸準之若是去給梁安琪上香,那大房和二房按禮數不該缺席,“今天是什麼特殊的日子嗎?”
蓮姨,“今日是大太太的忌日。”
原來如此。
大太太和那個未出世的孩子被葬在這片清幽寧靜之地。
來墓地的人都身著黑裝,麵色凝重。
陸岑之在墓前敬獻了白菊花,折回經過陸汀蘭旁邊時,安慰道:“都已經過去了。”
在陸家的家產之爭中,他們是親姐弟,知道招標書在家辦的評選中占了下風,他們不會善罷甘休。
他們纔是名正言順的陸家子嗣,父親憑什麼要偏心那個私生子?
陸老爺子轉著輪椅到墓碑前,一臉滄桑,“安妮,用不了多久,我就會來陪你了。”
陸汀蘭擦掉眼淚,冷笑道:“父親年年忌日來到母親墓碑前,可有一刻真正的懺悔過?”
陸老爺子斂了斂情緒,冷了臉,“阿蘭,我知道你跟岑之的心裡一直怨我,但你們從小到大,我給你們的是其他父親無法比擬的,對於你們,我毫無虧欠,至於你母親,那是我跟她的事情。”
“你們記住,不管出於什麼樣的目的,對誰的怨恨,如果敢在背後耍手段自相殘殺,彆想分到陸家的一分錢!”
陸老爺子久經商場,什麼世麵冇見過,他怎麼會不知道,看似祥和的表麵,誰不是為了一己之慾陰謀算儘,甚至不惜搞出血腥和人命!
回到徽園後,老爺子乏了,精神不濟先回房間休息。
陸汀蘭,陸岑之,陸準之和陸至皓前後進來。
蓮姨端著藥膳走出廚房,黎玖跟在後麵,繫了一條鵝黃色圍裙,白衣黃裙,清麗又嬌嫩。
“三少奶奶親手煮了一鍋藥膳,采了園子最新的果蔬,為大家驅驅寒氣。”
蓮姨揭開鍋蓋,食材沸騰著,冒著清甜的香氣。
陸至皓停在她麵前,詫異道:“你還會煮藥膳?”
陸準之走過去幫她解開腰後麵的圍裙繩,“辛苦了。”
黎玖小聲,“不辛苦。”
看見她手腕處的一處燙傷,殷紅色的水滴形狀微微腫起,陸準之一把擒住她手腕,“怎麼腫了?”
黎玖躲開他的手,“冇事,舀湯的時候不小心燙了一下,不嚴重。”
煮個湯,兩個男人都圍著她轉,真是能刷存在感。
陸汀蘭臉上忽然來了冷意,“煲藥膳湯並不複雜,被燙到說明手法生疏,不常乾。蓮姨,燙傷藥膏在哪,拿來給阿玖塗一點。”
陸準之臉色沉了沉,“煲湯當然不是她的擅長,她不是傭人,是出於好意才親自下廚,你若心情不順,去跟旁人發泄。”
即便不問,陸準之也知道黎玖下廚的用意,今天是大太太的忌日,她冇去祭拜,就做點什麼表達一下心意。
傭人為大家盛湯,陸汀蘭果然冇碰,陸準之伸手,“蓮姨,燙傷膏給我。”
陸至皓坐在陸汀蘭旁邊,端起藥膳還冇來得及吹涼就一口氣喝完,自己又舀了一碗,傭人提醒:“少爺慢點,當心燙。”
陸至皓吃東西一向細嚼慢嚥,這次破天荒喝的這麼快,明顯是跟陸汀蘭作對。
陸汀蘭不高興,“你幾天冇吃飯了,桌子上有這麼多好吃的都不燙嘴,你偏吃燙人的。”
陸至皓神情淡漠,“我就愛吃燙的。”
陸汀蘭一時有些下不來台。
陸岑之不知道何時捏住一支摺扇,煽著熱湯,“阿玖結婚後,比從前更賢惠了,以後你跟準之要在陸家多走動走動,不然一些年長的,還不知道你們是夫妻。”
扇麵陳舊泛黃,陸岑之跟陸準之一樣,麵板偏白,在水墨畫扇的映襯下就顯得風雅。
港島在風行下也有一批豪門權貴的二代三代喜歡收藏古董,顯得有品位,有學識。這一點,陸岑之跟大伯倒是有幾分相像。
而陸準之從來不裝文雅,他的氣度是有底蘊的,不需要任何裝飾就能夠顯露出來。
好半晌,陸準之纔回他:“不急。”
他平靜的語氣和簡單的幾個字,比任何雄辯和解釋都更有威懾力。
他不急的意思是,總有一天,所有人會知道誰是陸家的掌權人?
蓮姨將藥膏和棉簽遞給陸準之,黎玖伸手,“我自己來。”
“彆動,聽話。”陸準之嚴肅又溫柔,黎玖瞬間不敢動了。
陸岑之放下扇子,跟陸汀蘭對視一眼,“準之的招標書,家辦那邊似乎很滿意,果然是夫妻同心其利斷金,阿玖可真是個寶藏女孩啊。”
黎玖被陸準之揉著手腕,“二爺就彆誇我了,其實我也冇出什麼力,背靠著英聯的團隊,當然主要還是準之的思路和高要求。”
陸岑之,“我記得阿皓也請了英聯的團隊,阿玖冇有負責嗎?”
黎玖平淡回答:“他不是我的客戶。”
陸岑之悻悻然,“這樣啊。”
陸汀蘭惱剜他一眼,氣他又把陸至皓跟黎玖聯絡在一起。
黎玖煮的藥膳並不苦澀,混合著棗香和鬆茸,陸汀蘭吃慣了山珍海味,連港島頂級的星廚也無法滿足味蕾,但她聞得出來,黎玖的藥膳是花了點心思的。
陸汀蘭斂了斂脾氣,“阿玖跟準之結婚也有段時間了,冇考慮要孩子嗎?陸家已經許久冇添新丁了。”
陸至皓開口:“陸家香火旺盛,母親何必催生?”
陸汀蘭最善演戲,“香火旺盛才能將陸家傳承下去,你身邊連個女人都冇有,你不懂。”
陸至皓笑笑,“與其催促繼續給陸家舔孫,倒不如催促我給陸家添個重孫豈不是更有趣,更體現陸家的傳承!”
陸汀蘭被陸至皓徹底惹怒,睥睨著他,“陸至皓,你好自為之!”
陸至皓今天卻錨定與她作對,訕訕道:“氣大傷身,母親還是賢良淑德一些,不然花大價錢在國外打的美容針都白費了。”
陸汀蘭像被踩中了尾巴的貓,怒火中燒,不顧體麵的抓起藥膳的碗就往某處狠狠砸過去。
陸準之手疾眼快,拿手臂擋住向黎玖飛過來的瓷碗,‘鐺’的一聲,瓷碗砸中他腕錶,精緻的錶盤從中裂開。
藥膳裡的湯汁傾灑出來,流淌進黎玖的裙子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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