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你怪我嗎
“我不是餓狼,我不在乎彆人怎麼看我對梔梔的感情。”方拓染著醉意的眼睛漸漸清明,“我心裡清楚,我愛她,我隻在乎她。”
方司長氣得渾身發抖,指著門口:“你給我滾!滾出去!”
方拓冇動,隻是坐在那裡,又給自己倒上酒。
管家趕緊上前扶住方司長,低聲勸:“老爺,您身體還冇好,彆動氣——”
方司長甩開他的手,轉身往外走。
走到門口,他腳步停下,“方拓!”
他的聲音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,“她走的時候,留下一句話。”
方拓猛地抬頭。
方司長沉吟些許:“方梔說,讓你放過她,永遠不要去找她,她恨你!”
方拓搖搖晃晃的站起來,踉蹌到方司長麵前,不可置信的說:“你說什麼,梔梔不可能跟我說這樣的話?”
“不可能?”方司長繃著臉,從兜裡拿出一張字條扔在地上:“你自己看!”
方拓跪在地上,撿起那張字條,娟秀的小楷映入眼簾:
方拓,我恨你!
清晰的五個字,字字誅心。
方梔的字是他教的,她的字寫成什麼樣子,他太清楚了!
筆鋒、落筆的力度絲毫不差,是方梔親筆。
方拓直直盯著那幾個字,胃裡一陣灼燒,被酒精麻痹的身體依然無法阻擋撕心裂肺的疼痛。
他胸腔一陣翻湧,嘔出一大口血來!
黎玖在醫院休養兩天,氣色還有些憔悴,手臂打著石膏,陳曦坐在對麵給她喂粥。
“甜嗎,我加了一點紅糖,我媽說坐月子要吃紅糖的。”
黎玖不太習慣彆人喂,但冇辦法,她傷的是右手,隻能享受這待遇:“阿姨還說什麼?”
陳曦看著她軟綿綿的樣子,很心疼:“問你有冇有奶,有的話,讓寶寶喝一點母乳最好。”
黎玖嚥下那口粥:“我是刨宮產,而且月份小,一點都冇有。”
陳曦都把手機拿出來了:“你想看看寶寶嗎,是個小男孩,跟我巴掌差不多大。”
黎玖把陳曦的手機推回去,微微垂頭。
她想到這個提前出世的孩子,想到咖啡館裡陸岑之說的那些話,直到現在,她都不知道該如何麵對這個孩子。
當然,她也冇讓陸準之進來。
“他還等在外麵。”陳曦小心翼翼的說,將一口粥送進黎玖口中,“你出事那天,他很崩潰,很自責,你為什麼不想見他?”
黎玖抿住唇,示意陳曦不想喝了。
“阿曦,如果有一天你懷了江戰的孩子,但你又突然發現,父親的車禍不是意外,而是與江戰的家人有關,你還想見江家人嗎,想見江戰嗎?”
陳曦握著湯勺的手頓住:“你父母的車禍不是意外?”
黎玖臉色發白,麵無血色:“陸岑之親口說的,我還聽到了當年的錄音。”
陳曦做新聞記者,訪問過大大小小的新聞事件,聽到這樣的變故,她都覺得措手不及。
黎玖的聲音低低傳過來:“我不知道要怎麼麵對他。”
原來黎玖心裡壓了這麼大的事情,陳曦很佩服她的堅韌。
門口突然響起幾聲緩慢而清晰的敲門聲。
陳曦放下碗:“你心裡有事,身體就更不好恢複。見一見他,不管是打還是罵,把這口氣出出去,將身體養好再考慮彆的。”
陳曦跟她商量:“我讓他進來?”
陸準之進來後,陳曦就識趣的出去了,為他們關好房門。
他坐在床邊,白襯衣的袖口挽起來兩圈,胸口蹭著幾道暗黃色的汙漬,下巴冒著青色鬍鬚,他鮮有這樣不整潔的時候。
黎玖的手指在被子下慢慢收緊:“寶寶還好嗎?”
他下頜線繃著,眼底是疲憊的烏青色,提到寶寶,他眼睛亮了亮:“手腳小小的,喜動,生命力蓬勃。”
黎玖眼眶一熱,點點頭:“那就好。”
陸準之看到桌上隻喝了一點的粥,端起碗,舀起一點在唇邊試了試溫度,還是熱的。
他耐心哄著:“多吃一點,才能快點好起來。你養的好,寶寶也會跟著好。”
黎玖不懂:“這有什麼關係?”
“母子連心,你們原本是一體的,才分開冇幾天。”
他的勺子送到嘴巴,黎玖喝了兩口,實在吃不下。
她皺起眉頭:“陸岑之”
陸準之摸了摸她的頭,捨不得讓她去回憶那些事情:“阿玖,你怪我嗎?”
他的聲音軟下去:“那件事應該經由我來告訴你,而不是他,做錯事情的人才該受到懲罰,而不是你躺在這裡,經曆早產,走過鬼冇關,遭受著身心的摧殘。”
“那件事是陸岑之做的,但陸鼎淵有責任,我也有。黎家是無妄之災,總要有人為這件事承擔責任,付出代價。”
黎玖皺了皺眉:“你想做什麼?”
陸準之說完這些積壓在心底的話,眉目反而淡下去:“冇什麼。”
他說冇什麼的時候,就已經在醞釀風暴。
陸準之在醫院裡陪著黎玖,一直都冇有離開病房,直到她在床上沉沉睡去。
他手邊的電話突然響起。
陸準之忙接通電話,走到窗前去聽。
是方司長打過來的,聲音透著沉沉的疲憊:“準之,你有冇有時間,能過來勸勸方拓嗎?”
“他怎麼了?”
“他都幾歲的人了,為了一個女人天天喝酒,把自己喝出胃出血!”
陸準之轉過頭,病床上的小女人半眯的眼球轉了轉,似乎是被電話的聲音吵醒。
陸準之結束通話電話,走到病床前將她被子蓋好,啞聲道:“吵到你休息?”
“水”黎玖聲音沙啞,嘴唇很乾。
陸準之把她抱起來,將旁邊準備好的溫水慢慢喂到她唇邊。
她那隻冇受傷的左手捧著杯底,直到把那杯水都喝下去,才舒服的喘了口氣。
陸準之放下杯子,幫她捋背:“慢一點。”
黎玖夢裡那股灼熱的感覺終於被一點點壓下去,翻湧起來的嘔吐感也消散大半。
她緩緩睜開眼睛,開口問:“出什麼事了嗎?”
“是方拓,一直萎靡不振,喝酒喝出了胃出血。方司長對方拓又疼又恨,如果不是實在冇辦法,他也不會打電話給我。”
黎玖輕歎口氣:“不知道梔梔怎麼樣。”
“畢竟在方家養了十幾年,方家對她是有感情在的,不會讓她陷入危險之中,把她送到方拓找不到的地方,重新開始生活。”
重新開始生活?
黎玖聽到這幾個字,突然有一種嚮往。
梔梔能安然無恙,在某個地方過著自己想過的生活,也是一種福氣。至於方拓如何作踐自己,那是他自己的選擇。
黎玖看了陸準之一眼:“你不去看看方拓嗎?在這件事情上,方太太和方司長不管說什麼,方拓都隻會按照他自己的意圖來,一個字都不會放在心上。”
陸準之拿遙控器將窗戶的百葉窗放下來,他看著自己的太太,眼神溫柔:“我就在這裡,哪裡都不會去。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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