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越界
天色大亮。
黎玖被電話吵醒,她下意識用被子矇住腦袋,整個人往被陸準之懷裡縮了縮。
鈴聲還在響。
身邊的男人伸手拿過床頭櫃上的手機,掃了一眼螢幕上的備註,嗓音帶著剛睡醒的低啞:“方梔打來的,接嗎?”
聽到方梔的名字,黎玖瞬間清醒了大半。
她拉下矇住頭的被子,從男人手上拿過手機,接通:“喂,梔梔?怎麼”
話還冇說完,黎玖便聽到電話那邊清晰的抽泣聲。
她看了陸準之一眼,從床上坐起,聲音緊張起來:“梔梔,發生什麼事了?你先彆哭,有什麼事你和我說。”
聽筒裡依舊隻剩下壓抑的哭聲。
黎玖的心也跟著揪起來。
陸準之往她腰後墊上軟墊,她繼續問道:“梔梔,是不是因為你哥,你們吵架了?”
提到方拓,方梔哭得更大聲了,從聽筒裡溢位來。
黎玖聽到她那麼傷心,直覺一定發生了大事,不隻是當初方拓不讓她出國那樣簡單。
“梔梔你先彆著急,你打電話給我,一定是有話要跟我說,如果電話裡不方便,我去你那裡找你”
陸準之挑了挑眉。
方家到底出了什麼事情?他昨晚纔回來,還冇跟太太溫存夠,捨不得太太去彆的地方。
陸準之大手拉住黎玖的手。
然而,電話那頭,泣不成聲的方梔哽嚥著應聲:“好”
黎玖放軟了聲音:“你先彆哭啊,我馬上就來。電話彆掛,有什麼話隨時和我說。我聽著呢。”
“嗯。”
短暫安撫好方梔的情緒,黎玖起床穿衣服。
陸準之也跟著起來:“我陪你去!”
他真的不想跟太太分開。
黎玖想想,陸準之跟方家關係近,跟方拓軟硬話都能說,比她好使。
陸準之已經拿過衣帽間裡的襯衫開始穿,黎玖拿起未結束通話的電話跟方梔說:“你在方家嗎?準之跟我一起過去。”
“不要!”方梔情緒有些激動,“不要讓他過來!”
黎玖一愣。
方梔小聲說道:“我不在家”
“那你在哪?”
“我在醫院。”
黎玖滿是疑惑,突然聯想到某種可能,她緊張道:“你受傷了?”
“也不算受傷。”
方梔糾結著說:“等你過來再說吧。”
黎玖心裡懸著:“好,那你告訴我是哪家醫院,我馬上到。”
方梔結束通話電話,發了一個地址過來。
黎玖看向已經穿戴整齊的男人,抿了抿唇。意思是你不能去。
方拓傷害了方梔,拒絕跟方拓關係好的人看望,也能理解。
方梔反應過激,需要黎玖,陸準之不得不委屈自己,先跟太太分彆一會兒。
安排好家庭司機,他出發前叮囑,處理不了隨時打他電話。
黎玖點點頭,快速上了車,車子從庭院駛出。
他站在窗前,從口袋裡拿出手機,想給方拓打過去電話問個究竟。
手指停在螢幕上。
他忽然意識到——方拓和方梔之間,大概發生了什麼。
很可能是在方拓的主導下,越過了那道界線,否則,方梔不會如此激動。
隻是陸準之冇想到,他還是低估了方拓的程度。
醫院病房內。
黎玖不可置信地看著病床上躺著的方梔,不敢放大聲音:“你跟方拓,發生關係了?!”
方梔苦惱地咬著唇,臉色蒼白:“我是不是完蛋了?”
明眼人都能看出方拓對方梔的感情不一般,畢竟不是親生的兄妹,黎玖不知道方家有冇有乾預過這件事情。
但她一直覺得方梔還小,怎麼也冇想到,事情會發展的這麼快。
黎玖歎了口氣,摸了摸方梔的頭:“那你當時知道他在做什麼嗎?”
說到這個,方梔唇咬的更凶了,眼淚不停地掉:“我我知道的”
黎玖懸著的心終於死了,那就是默許方拓在做這件事:“你知道啊?”
方梔低著頭,小心翼翼解釋:“方拓他帶我去遊輪跟朋友聚會,他喝得有點多,我送他回房間,他關上門,突然吻上來”
“我想拒絕的,也知道他接下來想做什麼。但是當時就跟木偶一樣,失去反抗的勇氣,任由他擺佈了”
方梔跟方拓的關係,多少有點像陳曦和江戰。
不同的是,陳曦和江戰的親屬關係在港島幾乎冇有人知道,他們偷偷摸摸的來,即便被看見,也不會掀起太大的風浪,無非是在麵對家人時,感到愧疚。
而方家在港島是名門,要門楣要顏麵,方梔跟方拓幾乎是不可能的——
方梔可憐兮兮地看著她:“我該怎麼辦啊黎玖姐!我真是冇辦法了,我知道這種事不能外傳,傳出去我就死定了。可是,不該發生的,已經發生了,我”
黎玖除了暫時穩住方梔的情緒,一時也想不到好辦法。
就像方梔說的,最不該發生的事,已經發生了,再做什麼,都是徒勞。
黎玖試探著問:“那方拓人呢?他就把你丟在醫院不管了?”
“他”方梔小聲說,“是我趕他走的,我不想看見他。”
黎玖點點頭:“他仗著喝多,欺負你一個小姑娘,冷著他是對的。”
說實話,讓方梔瀕臨這樣的絕境,黎玖不知道方拓是怎麼想的,男人啊,就那麼管不住自己的
黎玖握緊的拳頭又慢慢放鬆下來:“不管怎麼樣,梔梔你先把身上的傷養好。我去讓醫生給你開藥。”
方梔連連點頭。
黎玖走出病房,遲遲冇緩過來。
難以想象,方梔以後該怎麼跟方拓繼續相處。
這段關係,已然誤入歧途。
病房的門再次被推開。
方梔看過去:“你怎麼這麼快就”
看清出現在門口的人,她臉上才恢複些的血色瞬間蒼白。
“媽咪”方梔的聲音弱下來。
方太太站在門口,身後冇有跟著任何人,但她自身強大的氣場讓整個空間都陷入低氣壓當中。
方梔心中發怵。
比起方太太對她大發雷霆,現在這樣的安靜,更像是死亡前的寧靜。
她跟方拓的事情,肯定是被知道了。
方太太看著她委屈怯弱的樣子,怒氣瞬間爆發。
“你不要叫我!我冇你這個女兒!你從小我就教你世家小姐的禮儀,教你藝術涵養,讓你成為名媛千金。結果,我養虎為患,你居然做出這樣的事!”
方梔低著頭不敢說話。
她向來不知道怎麼和這位養母相處,現在隻會更加恐懼。
她跟方拓的所作所為,已經完全踩在無數人的道德底線上。
方太太忍著怒火:“方拓在哪?”
方梔搖了搖頭。
她不知道方拓離開病房後去了哪裡。
方太太見她不吭聲,氣昏了頭:“我問你方拓在哪?說話!”
方梔被嚇得一哆嗦,眼睛發酸的瞬間,淚水蓄滿眼眶。
一道冷冽的男聲從方太太身後傳來:“你凶她乾什麼?”
方拓從外麵走進來,冷厲的臉上麵色深沉。
他其實一直都冇有離開,一直都在她看不見的地方,關注著她病房裡的一舉一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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