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該屬於他的一部分
中環,一家法餐廳。
臨窗的位置,陽光透過落地玻璃灑進來,落在白色的桌布上,光影斑駁。
黎玖端起檸檬水,喝了一口,目光落在對麵的人身上。
周冠霖穿著一件淺灰色的西服馬甲,白色襯衫,袖口挽起一截,他的手腕偏細,腕骨分明,骨節線條乾淨利落。
他正低頭看手機,眉頭微微皺著。
“怎麼了?”黎玖問。
周冠霖抬起頭,笑容溫潤:“冇什麼,美國公司那邊有點事,處理完了。”
他把手機放下,認真看向她:“你剛纔說,華盛國際的那幾筆資金流向有問題?”
黎玖點頭:“我查過了,表麵上是正常的諮詢費支付,但收款方全是空殼公司。層層穿透之後,我發現最終的受益方,和陸汀蘭的離岸信托有交叉。”
周冠霖的眉頭又皺起來,打量她一眼:“才幾天時間,你查到這個程度了?”
“嗯。”黎玖抿了抿唇,“但卡住了,有幾層股權代持,我查不到源頭。”
周冠霖沉默了幾秒,開口道:“我表弟那邊,有件事我一直冇告訴你。”
黎玖看向他。
“華盛國際成立的時候,他隻是一個掛名法人,真正出錢的,是陸汀蘭的人。但他私下留了個心眼,把一些關鍵檔案影印了一份。”
黎玖的眼睛亮了:“檔案在哪?”
周冠霖從公文包裡拿出一個牛皮紙袋,推到她麵前:“都在裡麵。”
黎玖接過,開啟看了一眼。
是股權轉讓協議、資金往來記錄、還有幾份手寫的備忘錄。
她的手指微微收緊,這份檔案很重要,也很珍貴。
“周學長”
“彆謝我。”他打斷她,端起咖啡喝了一口,“我不是幫你,是幫我自己。”
黎玖愣了一下。
他放下杯子,看著她:
“當年我查華盛國際,是因為我表弟被人當槍使。我想弄清楚到底是誰在背後。後來查到了,是陸汀蘭。但我冇有證據,動不了她。”
他頓了頓,眼底掠過一抹複雜的心緒,語調也有些生澀:
“現在你有了陸司長,他是可以跟陸汀蘭以及整個陸氏背後那些肮臟勢力抗衡的人。這些東西,放我手裡也冇用。”
黎玖張了張唇,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。
周冠霖和煦的笑了笑:“彆這麼看我,老同學一場,互相幫忙,應該的。”
黎玖感覺到那份資料的重量,深吸口氣:“那我就不客氣了。”
她低頭翻看那些檔案,偶爾問一句,周冠霖耐心解答。
陽光從窗外照進來,落在兩人身上。
她笑得眉眼彎彎,他偶爾被她逗笑,氣氛輕鬆又融洽。
窗外,馬路上。
一輛黑色的勞斯萊斯緩緩駛過,代表特殊身份的車牌異常醒目。
後座上,陸準之的目光不經意掃過路邊,忽然頓住。
那家法餐廳的落地窗前,黎玖正對著對麵的男人笑。
而那個男人,正是周冠霖。
那日被壓抑下去的酸澀感突然在胸口蔓延,他目光沉了沉。
車子駛過,那扇窗戶消失在視線裡。
陸準之收回目光,臉上冇什麼表情,但他的手指,在膝蓋上輕輕敲了一下。
小程在副駕的位置回頭,提醒日程:“司長,大選從明天開始,將為期三天,一會兒您需要先跟行政長官見一麵,長官的習慣是——談話禁止攜帶手機。”
陸準之瞭然,凝了凝神,將手機關機交給小程:“太太那邊讓人盯緊點,有什麼事情,先聯絡老梁。”
小程頷首:“明白,司長。”
今天西餐廳人不少,形形色色的人在他們身邊經過,黎玖偶爾抬頭,撞上角落裡坐著一個穿灰西裝的男人,她看向他時,他會把短舌帽的帽簷拉低。
印象裡,好像在哪裡見過這個男人。
黎玖冇多想,趁著這次跟周冠霖麵對麵的機會,把華盛國際這份資料裡有關的問題都問清楚了。
根據她的記憶,這份資料與她查到的賬目有關鍵衝突,把兩份資料重新梳理,就可以得到證據鏈條,瓦解陸汀蘭殘餘的勢力,也能拆解掉一部分陸岑之的人。
陸家的那部分股權,是爺爺留給陸準之的,他身上流著陸家的血液,他母親清苦半生出家為尼,他冇有享受過陸家子女的‘特權’
那些股份——是該屬於他的一部分。
想到這兒,黎玖的眼神動容,眸子裡帶著忽明忽暗的光芒。
周冠霖雙手交叉放在桌上,開口:“我晚上的飛機,要回紐約了。”
黎玖回過神:“這麼快?”
周冠霖苦笑:“如今我的生活重心在紐約,回國反而成了一種度假,不過這次很開心,能見到周教授還有你。”
周冠霖露出欣賞的目光:“每次見到你,都會有不一樣的感覺。”
黎玖點點頭:“這次見到你也很開心,尤其你帶給我這麼重要的資料。今天這頓飯,一定要我請客。”
周冠霖冇跟她爭搶,正好值機的時間快到了,他跟她道彆,先離開餐廳。
黎玖將剛纔談到的幾個重要的點,記在備忘錄裡,不知不覺,天色已經暗淡下來。
她結了賬,拿著那份資料,拎起膝上型電腦,正準備走出餐廳。
餐廳門口進來兩名製服人員,亮明身份證件,正跟前台打聽著什麼。
黎玖冇在意,從後麵走過去,其中一個製服猛然回頭,一臉冷肅的逼近她:“黎玖女士?”
黎玖嚇了一跳:“我是,怎麼了?”
接下來,製服男人的每個字都擲地有聲:
“黎玖女士,有人舉報,你涉嫌一起盜竊內部資料,侵犯商業秘密罪,我們需要你配合調查。”
黎玖懷抱的資料一抖,耳膜‘轟’的一聲,身子完全僵住了:“你說什麼?!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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