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隻是開始
黎玖回家後洗了個澡,吹頭髮時,菲傭端來一杯溫牛奶。
“太太,睡前喝杯牛奶,對寶寶好。”
黎玖接過杯子,她最近食慾猛增,夜裡會被餓醒,就把菲傭留在了家裡。
小乖點點跑過來,趴下蹭她的毛絨拖鞋,她把小乖抱起來,左右打量著:“看,我把你養的多好,胖了一圈,毛也有光澤了。”
小貓聽懂了似得,眯著眼睛衝她‘喵喵’兩聲。
陸準之從書房出來,看見她端著牛奶,走過來坐下:“好喝嗎?”
她點頭,喝了一口。
他看著她吞嚥的動作,目光落在她唇角那一圈奶漬上。
她渾然不覺,又喝了一口,奶漬更明顯了。
他伸手,拇指輕輕擦過她唇角。
目光碰撞,黎玖瞳孔顫了顫:“怎、怎麼了?”
他的指腹帶著薄繭,粗糲的觸感劃過麵板,激起一陣細微的戰栗。
“沾到了。”他說,聲音低低的。
黎玖的臉騰地紅了,拿手背擦了擦:“是嗎?”
他看著她那副模樣,嘴角微勾:“你知不知道,你這樣,讓人很想欺負。”
他聲線低沉沙啞,很撩人。
她心跳漏了一拍,手上的牛奶杯一歪——灑了。
溫熱的液體潑在她裙子上,也濺在他褲子上。
粘稠的,白色的。
黎玖側開身去拿紙巾,嗔怪道:“都怪你!”
陸準之冇動,無辜的道:“怪我什麼,是你自己想得多!”
那隻銀灰色的小貓被奶香吸引,跑過來,低頭舔地上的牛奶。
粉紅色的小舌頭一伸一縮,舔得專心致誌。
黎玖看著它,展顏道:“小乖也是個小饞貓,也不怪肉長得那麼快。”
陸準之也看了一眼,然後收回目光,繼續看她:“都說誰養的寵物就像誰,你看它吃東西的樣子,多像你。”
她蹲在地上擦奶漬,裙襬散開,露出一截白皙的小腿。長髮垂落,遮住半邊臉,隻露出圓潤的下巴和彎起的嘴角。
他一錯不錯的欣賞著,忽然覺得,那杯奶灑得挺好。
黎玖這幾日擠時間查陸氏賬目的事,她想儘快查出一些眉目,幫陸準之‘肅風’整頓,也讓那些反對派心服口服。
大概是白天辛苦些,她失眠的毛病好了,很快就能入睡,睡得還十分香甜。
這晚。
黎玖跟陸準之睡得正安穩。
突然被一聲尖叫驚醒。
黎玖猛地坐起來。
陸準之也睜開了眼睛,安撫道:“彆害怕,我去看看。”
他說著,披上外衣,走出臥室。
可黎玖哪裡坐得住,也下地穿上了拖鞋,跟了出去。
客廳裡,菲傭站在落地窗邊,臉色煞白,手指發抖。
順著她的目光看去——地上,黎玖精心為小乖搭建的溫馨安置窩旁,小乖蜷成一團,一動不動。
它的眼睛睜著,濕漉漉的,但裡麵已經冇有了光。
嘴角還殘留著白色的泡沫,四肢僵硬,小小的身體看起來那麼脆弱。
黎玖的腦子“嗡”的一聲,瞳孔震顫。
她衝過去,蹲下來:“小乖?小乖!”
冇有迴應。
貓一動不動。
她伸手,想摸它。
陸準之從身後抱住她,把她拉起來:“彆碰。”
這裡的每一棟彆墅都配有獨立的安保係統,進出需要三重驗證——車牌識彆、人臉識彆、臨時訪客需由業主提前報備並經警衛處稽覈。
外人進不來。
小乖死了,看樣子很像食物中毒。
黎玖跪在地上,觸控著那隻小小的屍體,渾身發抖。
她喃喃道:“怎麼會這樣,它明明好好的”
她後麵的話說不出來,隻是把臉埋在他胸口,肩膀劇烈地抖動。
陸準之抱緊她,她的眼淚滾燙的打濕了他的衣服,燙在他的心口,扯得他心疼。
等她哭夠了,他才鬆開她,看著她的眼睛:“先起來,這件事我會查清楚。”
她點頭,眼眶還是紅的。
菲傭扶著黎玖在沙發上坐下來。
陸準之站起身,走到廚房,開啟燈,四處打量著。
貓碗還在原地,裡麵還剩一點點貓糧。
他蹲下來,仔細看了看。
然後他拿出手機,撥通老梁的號碼:“阿玖的貓死了,帶個有經驗的獸醫過來,帶裝置,查明死因。”
老梁帶著人過來的時候,已經是黎明。
技術人員戴著白手套,把貓碗、貓糧、廚房的每一個角落都檢查了一遍。
一個小時後,結果出來了。
“先生,”老梁走過來,臉色凝重,“貓糧裡檢測出了鼠藥成分,毒性很強,幾分鐘就能致死。”
陸準之的眼神沉了沉:“來源?”
老梁搖頭:“這種鼠藥市麵上很常見,查不到源頭。”
陸準之略沉吟:“最近幾天,有誰進過這棟房子?”
老梁翻開記錄。
“菲傭每天都在,除了買菜,都隻在彆墅內活動。太太的司機偶爾進來送東西。還有”
他頓了頓:“物業的人。”
陸準之抬眼。
“物業?”
“前天下午,物業說要做例行水電檢查,派了兩個人過來。我們的人跟著,他們隻在配電房待了十分鐘就離開了。”
陸準之的眼神變了變:“配電房?”
“是。”老梁說,“配電房在一樓走廊儘頭,離廚房很近。”
陸準之冇說話。
他走到廚房門口,看了看配電房的方向。
中間隻隔著一道走廊。
如果那兩個人想做什麼,十分鐘,足夠了。
次日傍晚,陸岑之的私人會所。
陸枝棠靠在沙發上,手裡端著一杯紅酒,臉上洋溢著張揚的笑容。
阿豪站在旁邊,低著頭。
陸枝棠晃了晃紅色的液體,勾唇道:“冇留下什麼破綻吧?”
“我跟阿傑做事,一向小心。”
陸枝棠喝了一口酒,眼睛亮亮的,故意拉長了音調,享受勝利的快感:“那——她是什麼反應?”
阿豪想了想:“聽說哭了一晚上。”
陸枝棠笑了,笑得眉眼彎彎。
“哭?”她放下酒杯,眼底的報複欲意猶未儘,“這才哪到哪。”
她站起身,走到窗邊,窗外是海港的夜景,燈火璀璨。
“你知道嗎,”陸枝棠聲音懶懶的,“她從小學習就好,成績拔尖,可那又怎樣呢,還不是得為我寫作業。”
她轉過身,看著阿豪:“她什麼都好,可我就是看不上她,我恨了她十幾年。現在,她要拿自己的那點小聰明為陸準之做事,對抗我爹地,我偏不讓她得逞!”
阿豪低著頭,不敢說話。
陸枝棠走到他麵前,伸手,拍了拍他的臉:“做得不錯。”
她從包裡拿出一個信封,遞給他:“你的報酬。但要記住,嘴巴嚴實點,否則吃不了兜著走。”
阿豪接過,慎重點頭:“我明白,棠姐。”
陸枝棠擺擺手。
“謝謝堂姐。”阿豪退出去。
門關上。
陸枝棠重新坐回沙發,端起那杯酒。
她看著窗外,嘴角還帶著笑。
黎玖,你懷孕了又怎樣?
你嫁得好又怎樣?
你讓我難受了十幾年,現在,該輪到你了。
一隻貓而已。
但隻是開始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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