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從前隻是不敢懂
陸至皓回到車裡，又望了眼那扇視窗，吩咐阿旺：“開車。”
他冷白卻有力的手將座椅上那個牛皮紙袋拿過來放在腿上，檔案袋很厚，拿在手裡沉甸甸的。
他拆開封口，抽出裡麵的東西——一遝照片，幾頁檔案，一個u盤。
照片上是一個男人。高勇，陸汀蘭的司機，跟了她十五年。有些是監控截圖，有些是偷拍的遠景，有些是他和不同人在不同場合見麵的畫麵。
檔案上是高勇這些年經手的事——轉賬記錄、通話清單、出行軌跡。最後幾頁，是洛晴出事那天的完整監控分析報告。
u盤裡是什麼，他冇看，但猜得到。
陸至皓一張張翻著那些照片，翻得很慢。
洛晴出事那天，他在國外。訊息傳來的時候，他正在酒店房間裡，對著落地窗外的夜景發呆。手機亮了，是朋友發來的新聞連結——“嫩模洛晴墜樓身亡，疑似自殺”。
他當時就預感不對。
洛晴隻是那些靠近他的女人中的一個，這些年但凡靠近過他的女人，有哪一個有善終？
他把照片放下，拿起那份監控分析報告。
報告上寫著，洛晴出事前三十分鐘，高勇的車出現在她公寓樓下的停車場。監控拍到他人影的時間是23：47，離開的時間是00：12。
二十五分鐘。
一個司機，在一個獨居女性的公寓裡，待了二十五分鐘。
二十五分鐘後，她從樓上墜下。
陸至皓的手，慢慢收緊。
照片被他捏出了褶皺。
須臾，他屈指推了下鼻梁上的金絲框眼睛，平複了一下情緒，拿手機撥過去一通電話。
電話接通後，陸至皓直接開口：“資料是你寄給我的？”
牛皮袋的火漆封印有‘’的標識，陸準之壓根冇打算隱藏自己。
他低沉的聲音，透過電波傳來：
“是我。”
冇有寒暄，冇有客套。
陸準之繼續說下去，聲音不疾不徐：“洛晴的母親，保潔員趙美蘭，在黎玖公司跪過，鬨得很難看，是被張瑜挑唆的。張瑜是陸汀蘭的人，你比我清楚。”
“樓梯間的監控是張瑜找人壞的。報警的那個同事，是張瑜安排的。那些罵黎玖的評論，有水軍的痕跡，ip地址查到最後，也和陸家有關。”
陸至皓的車在漸漸暗下去的天色裡，緩緩駛離街區。
陸準之一字一句，彷彿隻是在陳述事實：“傑西卡拿刀刺黎玖那天，如果不是曼曼擋了一下，那一刀紮的就是黎玖的胸口。傑西卡就是改麵後的張瑜，她背後的人是誰，不言而喻。”
“而傑西卡在獄中吞刀片自殺，線索在最後一環斷掉，這背後最大的操縱者將自己保護起來。我想，我不必再繼續說下去。”
陸至皓握著手機的手，指節泛白。
除了陸汀蘭，不會有第二個人操縱這一切，罪惡的源頭就是從她開始的。
陸汀蘭不想讓他娶黎玖，不想讓你有愛的人。任何靠近他的人，都是威脅。任何他愛的人，都要消失。
陸至皓冇說話，心已經沉到穀底。
洛晴隻是和他吃過幾頓飯，隻是正常的社交，就被寫成了“緋聞女友”。她什麼都冇得到，隻是靠近了他，就得死。
“陸準之。”他開口，“這些事的根源在我，該由我來動手。”
陸準之聲音依舊沉穩：“她傷害過誰我不管，但她害阿玖，我不會袖手旁觀，你不動手，我也會動手。”
陸至皓閉了閉眼睛，再睜開時，眼底迸裂著駭人的光亮：“給我一個贖罪的機會，我會親手，送她去她該去的地方。”
陸至皓的車停在老宅時，天色已經暗了。
他直接去了陸汀蘭的書房。
門推開，陸汀蘭正坐在書桌後看檔案，見他進來，臉上露出慣常的、溫柔的笑。
“阿皓回來了？吃飯了嗎？”
陸至皓冇說話，隻是把一個牛皮紙袋扔在她麵前。
陸汀蘭低頭看了一眼，笑容漸漸凝固。
袋子裡是一遝照片和一疊檔案。
照片上是一個年輕姑娘——洛晴，那個曾經和陸至皓傳緋聞的嫩模。她死前的最後一段監控，被截成了十幾張圖。圖上有一個男人的身影，從她的公寓樓裡走出來，低著頭，帽簷壓得很低。
檔案上是那個男人的身份資訊。
高勇——她的司機。
陸汀蘭的臉色變了。
“阿皓，”她抬起頭，聲音依然平穩，“這是什麼意思？”
“什麼意思？”陸至皓看著她，那眼神冷得像冰，“你應該比我清楚。”
“我不清楚。”
“洛晴。”他吐出這兩個字，“和她傳緋聞的那批照片，是你找人拍的。她被你利用成我逃婚的一粒棋子，事成後你就要殺人滅口。”
陸汀蘭沉默了幾秒。
然後她笑了。
那笑容依然慈愛，慈愛得讓人發冷。
“阿皓，”她說，“你是我養大的。”
“對。”陸至皓一字一句，“所以我知道，你什麼事都做得出來。”
陸汀蘭站起身，繞過書桌，走到他麵前。
她伸手，想摸他的臉。
他偏頭躲開了。
她的手僵在半空，然後慢慢放下。
“阿皓，”她的聲音輕下來，輕得像歎息，“我做這些，都是為了你。”
“為我？”陸至皓冷笑，“為了我，你殺了人。為了我，你毀了那些靠近我的人。為了我，你把我唯一想娶的女人，推到了彆人懷裡。”
陸汀蘭看著他，那眼神複雜得讓人讀不懂。
“那個女人，”陸汀蘭死死握拳，“她配不上你。”
“配不配得上，是我說了算。”陸至皓盯著她，“不是你！”
陸汀蘭的呼吸重了。
“阿皓，”她的聲音終於有了一絲波動，“從小到大，我給你最好的，給你最好的教育，衣食住行，我護著你，我把你當我唯一的親人！我的摯愛！”
“你把我當什麼？”陸至皓打斷她，聲音驟然拔高，“你把我當棋子！當寵物！當你手裡永遠不會飛走的金絲雀！”
他逼近一步，居高臨下地看著她：
“可是陸汀蘭，我是人。”
陸汀蘭後退了一步。
她看著眼前這個——她養了二十多年的男孩，兒時的依賴和順從彷彿還在昨日，從何時開始，蛻變成一個有決斷、有手段，冷清卻也散發著著迷魅力的男人。
這個男人，現在用這樣決絕的眼神看著她，她的心碎了一地。
“阿皓，”她放軟了聲音，“你年紀尚輕，做事情容易一時衝動，我給你時間消化。等你想明白，你就會知道誰是最在意你的人，你就會懂我的良苦用心！”
“良苦用心？”他反問：“我其實什麼都懂。我隻是以前不敢懂！”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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