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知是誰,用一種難以置信的聲調,顫聲喊出了這三個字。
虛神境。
靈境之上,真正踏入修行大道的門檻。在這偏遠的鎮淵關,虛神境就已經是了不得的存在了。黑水港城主也不過才神王境,而那些守衛裡最強的也不過凝脈巔峰——與虛神境之間,隔著一道天塹般的鴻溝。
但更讓人心驚的,是這兩個人的年齡。
少年——他們分明隻是少年模樣。
十三四歲的年紀,虛神境巔峰的修為。這種天賦放在任何一個大勢力中,都是重點栽培的核心弟子。可他們,竟隻是那個五歲小鬼身邊的……隨從?
“什麼虛神境?明明已經是虛神九重天了!而且那個劍意……好恐怖,我感覺比一般的真神境都要強!”
“那個拿木劍的更邪門,他用的是木劍啊!木劍能打出這種威力?那要是換一把真正的靈劍……”
竊竊私語在人群中蔓延,所有人看向蘇陌的目光都變了。
一個五歲的孩子,身邊帶著兩個虛神巔峰的少年隨從——這種配置,絕對不是什麼普通的小門小派能拿得出手的。
連那許青音的眸光也變了,看向蘇陌的美眸裡充滿了複雜。
羅苟的笑容早已凝固在臉上。
他看著自己那些被輕鬆擊潰的手下,瞳孔微縮,嘴唇翕動了幾下。
“虛……虛神境……竟然是虛神境……”
恐懼在他心底蔓延。
但緊接著,更深層的暴怒覆蓋了恐懼。這是他羅苟的地盤!他爹是黑水港城主!他姑母的表兄的堂弟,可是在羅家祖地給長老牽過馬的人!
虛神境,虛神境又怎麼樣?我背後站著的可是羅家!!
羅苟的腦子飛速轉動。
這兩個人確實強。可反過來想——如果那個小鬼真是羅家嫡係,身邊隨從至少該是真神境甚至神王境才對。虛神境雖然厲害,但也僅此而已了。
“是了,那小鬼的最強底牌,想來不過就是這兩個虛神境罷了。”
至於那個老頭和那兩個小丫頭——不值一提。
想通了這一點,羅苟心中的恐懼消退了大半。
他的目光越過裴玄和芷寒,死死盯住了船頭上那個揹著手的五歲孩童。
擒賊先擒王。
隻要抓住那個小鬼——他的兩個隨從投鼠忌器,就翻不了天。
“你也就靠著兩個幫手罷了!”
羅苟暴喝一聲,體內靈力驟然爆發。內景境九重天的修為雖然比不上芷寒和裴玄,但他修鍊的是羅家旁係功法,爆發力極強。身形一晃,竟化作一道殘影,直接繞過了前方纏鬥的戰場——
他不去硬碰那兩個虛神境。
他目標隻有一個——那個孩子。
“有種跟我堂堂正正一戰!”羅苟怒吼著撲向飛舟。內景境的靈壓傾瀉而下,罩向蘇陌所在的船頭。
“死來!!”
這一刻,很多人的心都提了起來。
裴玄和芷寒麵色微變。
不是因為擔心。
而是因為來不及。他們正在清理殘餘守衛,羅苟的這一手聲東擊西確實抓住了一個微小的空當。
但——
來不及?需要來得及嗎?
就在羅苟撲向飛舟、距離蘇陌不到三丈的時候,一道身影忽然沖了出來。
許青音。
她不知道哪來的勇氣。
也許是骨子裏那股散修特有的倔。也許是方纔蘇陌那句“我怎麼不記得”給了她某種莫名的觸動。又也許,隻是因為——一個五歲的孩子,不該死在這種地方。
她張開雙臂,擋在蘇陌身前,緊緊閉上了眼睛。
胎息境五重天的修為,在內景境九重天麵前,就像紙糊的一樣。
她什麼也擋不住。
可她還是站在了那裏。
許青音的腦海中閃過很多畫麵——出發前父親苦勸的臉,一路上顛沛流離的日子,以及那個從小聽到大的傳說,關於羅家嫡係那個天縱奇才的少年。
她是為了見他一麵,才來的九天。
可如今……
算了。
人都要死了,想這些做什麼。
風聲在耳畔呼嘯。
羅苟的掌力帶著內景境的靈壓,裹挾著刺骨的殺意,直直轟來。
三丈。
兩丈。
一丈。
近了。然後——
停了。
所有人都看到了不可思議的一幕。
羅苟定在了半空中。
像是一隻被無形大手捏住咽喉的飛蟲,他整個人懸浮在距離飛舟一丈之外的虛空中,維持著進攻的姿態,一動不動。
他的臉上,那副猙獰的怒容,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被恐懼取代。
不——不是恐懼。
是絕望。
因為他感受到了某種東西。
那是一股從天靈蓋灌入、直貫腳底湧泉穴的——壓力。
純粹的精神威壓。
沒有靈力波動,沒有功法運轉的痕跡,甚至沒有任何境界釋放的跡象。就那麼憑空出現了。像整座天穹突然塌了下來,壓在了他一個人身上。
羅苟的膝蓋開始發軟。
承受不住。
他的內景境修為在那股威壓麵前,脆弱得像一汪淺水。骨骼在哢哢作響,血管在突突跳動,五臟六腑彷彿被什麼東西攥成了一團。
許青音等了很久。
等了久到她以為自己已經死了。
但疼痛沒有來。
死亡沒有降臨。
她小心翼翼地睜開眼。
首先映入眼簾的,是那個定在半空中、渾身顫抖如篩糠的羅苟。然後,她感覺到身後有人輕輕拍了拍她的肩膀。
許青音回過頭。
蘇陌正衝著她微微一笑。
那張五歲孩童的臉上,沒有恐懼,沒有緊張,甚至沒有多餘的波瀾。就好像剛才發生的一切,不過是一陣風吹過湖麵,連漣漪都不值得多看一眼。
“沒事了。”
他說。
聲音很輕,很淡,像是在安慰一個受驚的路人。
“大姐姐。”
許青音怔怔地看著他。
她想說點什麼,但喉嚨像被堵住了。
而在蘇陌身後,季念正探出半個腦袋,那雙清澈的眸子裏帶著明顯的警惕,緊緊盯著許青音——彷彿這個散修女子比那個羅苟更加危險似的。
她的手指悄悄攥著蘇陌的衣角,不肯鬆開。
蘇陌沒有理會這些。
他緩步走下飛舟。
一步。兩步。三步。
每一步落下,周圍的修士都不由自主地退後一步。明明麵前隻是一個五歲的孩子,明明感知不到他身上有任何修為波動,可那股從骨子裏滲出來的某種氣場,讓在場每一個人都本能地生出了臣服之意。
蘇陌走到了羅苟的麵前,此時的蘇陌還太矮,才五歲,而羅苟雖然一臉驚恐,臉色煞白,像是遭遇了什麼大恐怖和極度的恐慌,但怎麼也是快兩三百歲的年輕人了,太高。
蘇陌皺了皺眉,他不太喜歡。
“跪下。”
蘇陌說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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