裴玄沉聲道。
這兩年來,他托蘇陌的福,還是在羅家學了很多的東西。
畢竟是始祖家族,
而且,要說最大的收穫,卻是蘇陌在三言兩語間,不經意對他的教導。
此時,他的眼界,卻是比以前要寬廣了太多。
芷寒同時被壓製。她的劍術足夠精妙,但對方以三敵一,步法互補,硬生生將她的攻勢拆解。
兩人對視一眼,同時感到凝重。
六名虛神境,但卻比六名真神還要難對付!
這些是真正的高手,精英中的精英!絕對是一些大家族的底蘊和精銳!
此時,又是在羅家祖地外圍。
這些人的身份,不言而喻。
羅家的死士嗎?
六名黑人,將蘇陌圍在中間,雖然看不清樣貌,但眸子裏透著勝券在握的玩味。
他們曾經也是天縱奇才,後來因為種種原因隻能躲藏在暗處。
像這種天才,他們早已經殺了太多。
敏銳的戰鬥天賦,讓他們沒有第一時間動手。
而是——等。
等芷寒和裴玄被牽製住的那一瞬。
然後,六人同時出手。
六道靈力匯聚成一道漆黑的光柱,直直地轟向蘇陌。
他們的目標,從始至終都是蘇陌!
“小少爺,別怪我等,要怪,就怪你調查了你不該調查的東西!”
為首的黑衣人一聲冷哼,一掌毫不留情的落下。
如果是羅天和羅璿在此,他們自然不敢出手。
但誰叫,隻是漏靈體的羅睺呢|?
嫡係又怎麼樣?
這不是他可以觸碰的!
“不好……”
季念被芷寒一掌推到了遠處,趴在落葉裡,季念是安全了,但蘇陌卻危險了。
她抬頭看向那道漆黑的光柱,眸子裏全是刀光劍影。
她的瞳孔倒映著那道光。
但那光沒有落下,接著她眸子一點點的瞪大,小嘴哦了起來,張成了一個圓形。
看到了那讓她畢生難忘的一幕,哪怕以後滄海桑田,時空輪轉,她估計也很難忘懷……她眸子顫抖,這一刻,全是那道比她也大不了多少的小小身影。
蘇陌站在原地。
和那洶湧的神通異象相比,他是顯得那麼渺小。
但同時,他又是那麼偉岸,就好像一瞬間,時空顛倒,整片天地都容之不下。
他沒有出手。甚至沒有運轉靈力。沒有催動任何神通。
他隻是——看了一眼。
“哦?然後呢?”
蘇陌負手而立,隻是玩味道。
他神情依舊平靜,身影甚至沒動彈一下。
但就是這一眼,所有人便看到了讓他們畢生難忘的一幕。
六名黑衣人的身體同時僵住了。
不是被定住。是他們體內的靈力——停了。
如同奔湧的江河忽然被一隻無形的手掐住了源頭。
那道漆黑的光柱在距蘇陌三尺處凝固,然後像被抽走了所有能量一樣,寸寸崩碎,化為虛無。
“什——”
一名黑衣人發出半個音節。
然後他看到到了。
那個被他視為廢物的小少爺,那平日裏被家族人人笑話的小少爺。
卻像是突然變了個人般。
他依舊站在那裏,淡漠依舊,但身上的氣勢卻完全變了。
天地在這一刻泛起漣漪,像是平靜的湖麵落入了一顆棋子,經久不息。
時空凝固了,天地的秩序顛倒,像在這一刻,因為一個孩子而變。
他們眼前出現的,不再是一個五歲的孩童,而是一道絕世偉岸的身影,經天緯地,彷彿站在時空長河盡頭,周圍有無數世界沉浮,生生滅滅。
他們隻是看了這身影一眼,就雙眸刺痛,流出血淚來,神魂要崩潰了!
靈力在瞬間被封鎖!不!那不是封鎖,那是靈力在流失!
在以一種不可逆的、無法抵抗的方式,從他們的丹田、經脈、道果中被抽離。
流向蘇陌腳下的土地。
不。
不是土地。
是蘇陌本人。
虛神境的道果出現裂痕。靈力如同沙漏中的細沙,一粒一粒地流走。修為在倒退。虛神巔峰,虛神中期,虛神初期——
一名黑衣人的鐵麵具掉落。
是一張蒼老的麵孔。眼中滿是不可置信。
他修行了三千年。三千年的積累,在這一刻,以肉眼可見的速度消散。
“你……到底是什麼……”
他跪了下來。內心的恐懼已是將他填滿,不,這一刻,連恐懼本身也沒有了。
他們在被剝奪。
不僅是修為,他們的壽元,道果,情緒,乃至存在的一切,都在被剝奪了。
就彷彿在一張畫上,被另一個維度的存在,用一指,輕輕的抹去了一樣。
這是降維打擊!
他們的膝蓋已經撐不住了。靈力流失的同時,肉身也在衰老。
其餘五人同樣跪倒。
他們看著蘇陌。
那個五歲的孩子站在山穀中央,晨光從他身後照過來,將他的影子拉得很長。
但他們看到的不是一個孩子。
是一個黑洞。
一個吞噬一切道與力的深淵。
他們引以為傲的虛神道果,在這個深淵麵前,脆弱得如同風中殘燭。不是被擊碎,是被溶解。是大道本身在這個存在麵前,選擇了臣服。
“饒……”
為首的黑衣人張了張嘴。
但聲音沒有發出來。
因為他的嗓子已經老了。聲帶枯萎,氣力全無。三千年的修為歸零之後,他變成了一個風燭殘年的凡人。
然後,身體開始碎裂。
不是爆裂。是像乾涸的泥土一樣,一片一片地剝落。
數息之間。
六名虛神境的死士,化為飛灰,消散在晨風中。
山穀裡安靜得像什麼都沒有發生過。
裴玄站在原地,手中的劍不知何時已經放下了。
他的嘴唇微微張開,像是想說什麼,但最終什麼都沒說出來。
他跟在蘇陌身邊已經有一段時間了。他知道這個少主不簡單。他甚至做好了心理準備,去接受一些超出常理的事情。
但沒有準備好接受這個。
一眼。
六個虛神境。
連渣都沒剩。
芷寒收劍入鞘,動作平穩。她的表情依舊冷淡,看不出太多波瀾。但她按在劍柄上的手指,微微收緊了一分。
她看向蘇陌的目光裡,多了一樣東西。
不是恐懼。
是某種混雜著困惑與警覺的、複雜的審視。
季念從落葉堆裡爬起來,拍了拍衣裙上的碎葉。她看了蘇陌一眼,又很快移開。
她不知道在想什麼,也沒人知道她在想什麼。
卻把這一幕悄然記在心裏,很久、很久……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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