胎中,蘇陌停下了所有動作。
他最後掃視了一圈自己的這具新身體。
骨骼上,大羅符文完整無缺,流淌著不朽的光輝。
體內,先天一炁的引導路徑已經構建通暢,隻待降生的瞬間,便可鯨吞。
旁邊,羅璿脊骨之上的至尊骨,已經徹底穩固,神光內斂。
一切,準備就緒。
他收回神識,在心裏,輕聲說了個字。
“好。”
轟——
寢殿上空,異象乍起!
天幕毫無徵兆地裂開一道橫貫億萬裡的星痕,無窮無盡的星輝如九天銀河倒灌,化作瀑布傾灑而下。
然而,詭異的一幕發生了。
星輝瀑布在落向羅璿降生之處時,一聲嘹亮的鳳鳴響徹九天,一塊璀璨的先天道骨虛影沖霄而起,攪動風雲,引得萬道共鳴!
聖地聖主紛紛變色。
就連一直麵無表情的羅天,也罕見地微微睜大了眼睛。
而另一邊,當星輝瀑布垂落到蘇陌降生之處時,卻無聲無息地消融了。
那裏彷彿出現了一個無形的深淵,一個絕對的“無”,將所有的光,所有的道則,所有的一切,連同圍觀者的視線,一併吞了進去。
人群最深處,有一雙眼睛,悄然繞過了那骨象衝天的無盡璀璨,死死落在了那片將星輝吞噬殆盡的虛空之上。
沉默地注視著。
眼底,有某種深不見底的東西,緩緩湧了上來。
轟——
降生的瞬間,寢殿上空,天幕驟然撕裂。
血色雷光從裂縫裏傾瀉而下,鋪天蓋地,淬著令人窒息的威壓,壓得人群裡資質淺薄的修士直接踉蹌後退了半步。
沒有人知道這道劫雷從何而來。
隻知道它像是在宣告什麼,又像是在毀滅什麼。
下一刻,漫天金色的蓮花虛影從虛空中綻開,一朵,兩朵,百朵——鋪滿整片天穹,將那道血色雷光生生撐開,驅散,碾碎。
乾淨利落。
人群裡死寂片刻,然後炸開了鍋。
“那是——”
“先天金蓮?!誰出手了?!”
沒有人出手。
那是母胎裡的嬰孩,在降生的瞬間,自身散出的氣息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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羅璿先落地。
穩婆接住她的手,險些被那一瞬湧出的靈氣震退三步。
嬰孩小小的,但她一降生,方圓萬裡的天地靈氣就像是被一隻無形的手攥住了,嘩然向內收攏,形成一道肉眼可見的漩渦,漩渦的眼,正對著她的位置。
然後,背部的陰陽魚圖騰亮了。
黑白兩色,交相纏繞,鋪展開來,直接遮上了寢殿上方的天幕。
脊背深處,那道至尊骨的氣息往外溢了一絲——僅僅一絲,就讓周遭所有人感到一種莫名的壓迫。不是修為上的碾壓,是一種更底層的東西,像是在說:這是天生的。
寂靜,持續了整整三息。
然後有人顫聲開口:“至……至尊骨!”
“先天陰陽魚——那是陰陽大道的本源圖騰!”
“羅家,這是……”
人群的震動像浪一樣一圈一圈向外擴散。聖地聖主們臉色精彩,有人目光灼灼,有人深吸一口氣,強壓下眼底的震驚。
“有昔日羅天風采……”
“難道羅家,真要出第三位至尊?”
羅震站在寢殿門口,嘴唇動了動,說了半句“好”,再也沒能把下一個字拚出來。他把剩下的字囫圇咽回去,隻剩兩個字翻來覆去在喉嚨裡打轉。
好。好。
另一邊,蘇陌落地了。
無聲無息的。
穩婆接住他,愣了一下,本能地往天上看了一眼。
什麼都沒有。
天幕完好,星輝安靜,沒有任何異象,連一點風都沒有。
嬰孩呼吸平穩,氣息綿長,和任何一個普通的凡人新生兒,沒有任何區別。
旁邊,羅璿的陰陽圖騰還在鋪展,至尊骨的氣息還在流溢,把整片天地都映得光輝燦爛。
蘇陌,就在那片光裡。
平靜極了。
“檢測儀。”不知是誰低聲說了一句。
片刻後,羅氏的家族長老取出一塊乳白色的古玉,在蘇陌眉心輕觸,等了三息,收回來。
古玉上,除了一行字,什麼都沒有浮現。
——凡體。
長老的手指微微頓了一下。
訊息從前排往後傳,傳到最外圈,再往更遠處散——像一顆石子扔進平靜的水裏,激起的不是波瀾,是一陣壓抑的嘩然。
“凡體?”
“羅家,羅天的兄弟,是凡體?”
“不是說雙生子嗎……”有人壓低聲音,“這差距也太……”
話沒說完,但意思一目瞭然。
人群裡,有幾雙眼睛飄過來,在蘇陌身上停了一瞬,又悄悄移開。
那種視線蘇陌太熟悉了。不是惡意,比惡意還叫人厭煩——是憐憫。
蘇陌對此毫無反應。
他睜著眼睛,安靜地躺在穩婆懷裏,呼吸平穩如舊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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瑤池聖地的聖主站在人群靠前的位置,目光在蘇陌身上停留了片刻。
他試圖用神識探查,卻什麼都沒感知到。
不是空洞的虛無,是一種更奇異的狀態——像是一麵鏡子,什麼都能映進去,什麼都留不下來。
他收回神識,眉頭微皺。
“命格模糊……”他在心裏低聲唸了一遍,沒再多想,轉而看向旁邊光芒大盛的羅璿,目光裡的意味發生了微妙的變化。
沒過多久,他將一件備好的賀禮送至蘇陌處,隨即轉身,帶著身後的隊伍往外走。
小娃娃被侍女抱著,被迫跟著走,忍不住回頭看了一眼。
“爹爹,那不是鳳凰的夫君嗎……”
“婚約之事,容後再議。”聖主聲音平靜,腳下沒停。
鳳凰抿了抿嘴,不說話了。
另一邊,已經有七八個聖地的代表圍到了羅璿那裏,你一言我一語,話裡話外都是“小兒不才”、“若蒙不棄”。
兩廂對比,分毫不差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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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我要看看我的孩子。”
寢殿內傳來一個聲音,平靜,但有一種不容置疑的篤定。
瑤姬走了出來。
她剛誕下子嗣,步履卻穩,眉眼間的柔光沒有任何一絲渙散。她走到穩婆跟前,彎腰,把蘇陌接到了自己懷裏,又抬眼看了一眼旁邊的羅璿。
目光柔和,一視同仁。
她低頭,輕輕碰了碰蘇陌的臉頰。
“你很好。”她聲音很輕,不像是在安慰,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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