一輪皓月懸於墨色夜空,清輝如霜雪傾瀉,將連綿不絕的荒山野嶺照得亮如白晝,地麵上的碎石棱角、枯草根須都纖毫畢現,連風掠過荒草的輕響,都在這寂靜夜色裏被無限放大。
月光如水,灑在兩道行走於陰陽邊緣的身影上。一人手持一柄銅製三清鈴,手腕輕轉,清脆悅耳的鈴聲便有節奏地蕩開,在空曠寂寥的荒野中傳出去數裏之遠,餘音嫋嫋不散。他另一隻手時不時撚起幾張黃紙紙錢,輕輕灑向空中,紙錢隨風飄落,像是為陰人行路鋪就的淺徑。
十具身著清朝官服的行屍僵硬地排成一列,隨著鈴聲的節律一步一跳,動作呆板卻整齊,在月光下投下長長的黑影。而還有一道身影,正愜意地坐在行屍隊伍上,二人便是離開齊家鎮趕屍的林玄以及四目道人。
“阿玄,再加把勁,前麵那片鬆樹林背風又安全,到了地方咱們就停下歇息,燒點熱湯暖暖身子。”四目道人伸了個懶腰,聲音裏帶著幾分慵懶。
林玄聞言,手中鈴聲頓了頓,轉過頭幽怨地瞥了眼坐享其成的師叔,苦著臉道:“師叔,我算是看明白了,您哪裏是帶我出來曆練修行,分明是缺個免費苦力,趕屍的活全丟給我,您倒好,一路悠哉遊哉,比逛廟會還舒服。”
四目道人聞言哈哈一笑,推了推滑下來的眼鏡,一本正經地說道:“話可不能這麽說,我這是刻意打磨你的心性與趕屍術法,趕屍一道最忌心浮氣躁,多動手多操勞,方能領悟陰陽調和之理。再說了,尊老愛幼是我道門傳承的美德,你年輕力壯,精力旺盛,多分擔些活計,對你的武道與道術雙修,隻有好處沒有壞處。”
林玄無奈地歎了口氣,知道跟四目道長講道理純屬白費口舌,隻得重新搖動三清鈴,聲音沉凝有力,朝著夜色中低喝一聲:“陰人上路,陽人迴避!生人避,死人行,莫擾陰魂趕路程!”
鈴聲再起,行屍隊伍繼續緩緩前行,眼看最後一具行屍的腳尖就要踏入鬆樹林的邊緣,異變陡生!
一道快如鬼魅的白色身影驟然從參天古樹的枝椏間飛掠而下,白衣獵獵,指尖如鉤,一把抓住最後一具行屍的肩頭,不等二人反應,便裹挾著屍體朝著密林深處極速飛遁,速度快得隻留下一道殘影。
“好一個膽大包天的孽障!連我四目道人護送的客戶都敢偷搶,簡直是活膩歪了,今日定要讓你後悔來到這世間!”四目道人臉上的閑適瞬間消失得無影無蹤,勃然大怒,猛地從青石上躍起,反手拔出背後背負的青銅寶劍。
那寶劍劍身古樸,刻有繁複的道家鎮邪符文,月光下泛著冷冽的寒光,四目道人足尖點地,身形如離弦之箭,朝著白影遁走的方向急追而去。
林玄見狀,當即掐訣停下屍群,將行屍固定在原地,隨後邁開腳步,大步流星地朝著師叔離去的方向追趕,他如今已是武道宗師境界,身法迅捷如風,不過片刻便追上了前方的打鬥聲。
待林玄趕到林間空地時,隻見四目道人正與那偷屍的妖物戰作一團。
那偷屍的並非人類,而是一位容貌絕豔的白衣女子,肌膚勝雪,一雙修長白皙的美腿裸露在外,身上的衣料輕薄如蟬翼,隨風輕擺間,玲瓏曼妙的曲線若隱若現,眉眼間帶著一股勾魂奪魄的妖豔,戾氣與媚意交織,極具攻擊性。
白衣女子素手一揚,兩條雪白的綾綢從袖中暴射而出,如同兩條吐信的靈蛇,帶著淩厲的勁風,直取四目道人麵門與心口。四目道人眼神一凜,矮身靈巧閃過,起身的瞬間手腕翻轉,青銅寶劍帶著破空之聲橫削而出,劍光一閃,那堅韌無比的白綾瞬間被斬斷成兩截,軟綿綿地垂落在地上。
白衣女子被破了招式,柳眉倒豎,恨恨地盯著四目道人,嬌聲嗬斥:“臭道士,你手頭屍體眾多,我不過取走一具用以修煉,你何必如此咄咄逼人,非要拚個你死我活?”
“你這妖女倒是會說風涼話!”四目道人持劍而立,怒聲喝道,“這些屍體都是客人家屬托付我送歸故土的,你偷屍便是斷我財路,毀我道門信譽,今日若不將你打得魂飛魄散,旁人還真當我四目是任人拿捏的軟柿子!”
話音落,四目道人不再多言,腳下踏出道門步法,揮劍飛身攻上,劍招淩厲,招招直指妖女要害。白衣女子身形曼妙,輾轉騰挪間避開劍招,忽然眸色一狠,右腿猛地抬起,以一個刁鑽至極的角度踢向四目道人的下盤,招式陰狠無比。
四目道人嚇了一跳,連忙雙手交叉架在身前,硬生生擋住這一腳,才避免了尷尬難堪的局麵,當即哭笑不得:“好你個歹毒的妖女,竟想讓我斷子絕孫,下手未免太狠了些!”
“哼,今日不是你死就是我亡,你留著那處又有何用?”白衣女子冷笑一聲,攻勢愈發淩厲。
兩人轉瞬之間便交手了十餘回合,劍光與白綾交織,勁風四散,周圍的樹木被颳得枝葉紛飛。四目道人修為遠勝對方,抓住一個空隙,手腕一送,寶劍直刺而出,白衣女子躲閃不及,左臂被劍鋒劃開一道深可見骨的口子,鮮血瞬間浸透了白衣。
白衣女子自知不敵,眼中閃過一絲狠厲,猛地張口,朝著四周噴出一團濃鬱的粉紅色霧氣,霧氣帶著勾人的異香,迅速彌漫開來。四目道人一時不察,吸入了少許粉色霧氣,隻覺得頭腦一陣昏沉,雙眼瞬間變得迷離,手中的寶劍微微晃動,動作也戛然而止,渾身氣血都開始躁動不安。
白衣女子見狀,臉上露出嫵媚至極的笑容,飛身騰空,在落地的瞬間,本就輕薄的衣衫應聲碎裂,僅剩下幾縷碎布勉強遮掩隱私之處,肌膚瑩白如雪,曲線畢露,媚態橫生,足以讓尋常男子瞬間失了心智。
林玄站在一旁,看到這一幕心中瞭然,這場景與他記憶中《僵屍叔叔》裏四目道長遭遇狐狸精的情節如出一轍,沒想到竟在這個時候出現了。
白衣女子朝著四目道人輕輕招手,柔聲道:“道長,過來呀~”
四目道人眼中尚存一絲清明,掙紮著將寶劍插入地麵,想要穩住不受控製的腳步,可那魅惑之力太過詭異,最終還是不受控製地一步步朝著白衣女子走去。
就在此時,白衣女子終於注意到了一旁的林玄。少年身姿挺拔如鬆,周身氣血澎湃如烘爐大冶,在漆黑的夜色中宛如一輪小太陽,耀眼奪目,那等旺盛至極的氣血,正是妖物修煉的大補之物。白衣女子貪婪地舔了舔嬌豔的嘴唇,又朝著林玄勾了勾手指,自信以自己的魅惑之術,眼前這個少年定會和四目一樣,乖乖沉淪在自己的溫柔鄉中。
林玄眼神驟然一冷,周身氣血轟然湧動,冷喝一聲:“孽障,天堂有路你不走,地獄無門你偏要闖,今日便替天行道,除了你這禍害!”
話音未落,林玄身形已然動了,武道宗師的身法快到極致,隻留下一道殘影,瞬間便衝到白衣女子身前,右肘凝聚全身氣血之力,一記剛猛無匹的頂心肘轟然砸在女子心口。
“嘭!”
一聲悶響,白衣女子如同被巨石擊中,整個人被轟飛出十餘米遠,重重砸在樹幹上,又滾落地麵,口中狂噴鮮血,臉色慘白如紙,身受重傷之下,再也維持不住人類的形態,皮毛炸開,化作一隻通體雪白的狐狸,躺在地上奄奄一息。
林玄麵色不變,指尖一撚,掏出一張繪著赤色火焰符文的烈火符,指訣一掐,符紙瞬間燃著,一道火焰直射白狐。
“轟!”
熊熊烈火驟然燃起,將白狐包裹其中,狐妖發出淒厲至極的慘叫,聲音越來越弱,不過片刻,便在烈火中化為一堆黑灰,隨風消散在林間。
四目道人被林玄的一通操作驚得目瞪口呆,隨即滿臉遺憾地拍了拍大腿,對著林玄說道:“阿玄,你這孩子下手也太急了!我不過是陪她玩玩,一個築基期的小狐妖,根本傷不到我分毫,好不容易有個樂子,就這麽被你打散了,多可惜。”
林玄無奈拱手:“對不起師叔,方纔見您身陷魅惑,怕您遭遇不測,便出手重了些。”
“罷了罷了。”四目道人擺了擺手,嘖嘖稱奇,“也難怪,以你如今武道宗師的境界,實力堪比道門人師,氣血旺盛到連厲鬼都不敢近身,這區區築基期的狐妖,哪裏承受得住你全力一擊。”
“師叔,此地不宜久留,我們還是找回行屍,抓緊前往前方落腳處休息吧,接下來還有漫長的路途要走。”林玄開口提醒。
四目道人點了點頭,兩人找回被搶走的行屍,重新整合隊伍,在鬆樹林中歇息了一夜,第二日清晨,便繼續踏上趕屍之路。
一路風餐露宿,走了三日,二人來到一處三岔路口。
路口立著一塊斑駁的石碑,上麵刻著兩條岔路的方向,一條通往東隅村落,一條通往西坡村寨,而他們最終的目的地,是赫赫有名的任家鎮。此次趕屍的十具行屍,分屬東西兩處不同的故裏,隻能在此分道而行。
四目道人拍了拍林玄的肩膀,從懷中掏出一張地圖,叮囑道:“阿玄,此處便是分岔口,我領五具行屍走東路,你領五具走西路,咱們務必小心行事,護好每一位客戶的遺體,待結束之後,我們在任家鎮義莊匯合,到時候我帶你認識一下另一位師叔,切記,趕屍途中遇山不伐林,遇水不擾魚,遇邪不退縮,守好道門規矩。”
林玄心頭一動,任家鎮不正是那位被戲稱為萬界聖師林正英的地盤嗎。林玄接過地圖,鄭重地點頭:“師叔放心,弟子定將每一位客戶平安送歸故裏,我們任家鎮不見不散。”
兩人相互道別,四目道人領著四具行屍踏上東路,鈴聲漸漸遠去,林玄則整理好自己的行屍隊伍,搖動三清鈴,踏上了西路。
林玄的第一站,是三十裏外的李家村。
這具行屍是一位在外經商的李姓老者,客死他鄉,家屬托人尋到四目道人,希望能將老者遺體送回故土,落葉歸根。林玄趕著行屍,一路避開生人,走了半日,終於抵達李家村,林玄先是進入村中通知他們,待到夜晚到來,這才趕屍到村口。
此時遠遠便看到一群人翹首以盼,為首的是一個中年漢子,看到林玄與行屍隊伍,當即帶著家人跪地磕頭,泣不成聲:“爹!您終於回來了!多謝道長,多謝道長送我爹歸家!”
其他家屬也紛紛上前,對林玄感恩戴德,拿出幹糧與錢財執意相送。林玄隻收取了剩下的尾款,其他執意不受,看著李家人將老者遺體接走,操辦後事,心中生出一絲暖意。趕屍一道雖行走陰陽,被世人忌諱,可終究是圓了逝者落葉歸根的心願,這便是道門的慈悲。
離開李家村,林玄繼續趕路,前往第二處目的地——王家坳。
可當他跋山涉水趕到王家坳時,眼前的景象讓他心頭一沉。
曾經的村落早已不複存在,斷壁殘垣遍佈,房屋被燒毀,田地荒蕪,空氣中彌漫著陳舊的煙火味與腐朽氣息,隨處可見散落的農具與破碎的瓦片,顯然是遭遇了戰亂,全村上下無一人生還。
這具行屍是王家坳的王姓青年,外出務工時染病去世,如今故土已毀,親人全無,連個收屍的人都沒有。
林玄沉默良久,將行屍安置在村口,在村後的山坡上尋了一處向陽的風水寶地,親手挖了墓穴,簡單地將青年的遺體入殮,沒有墓碑,便撿了一塊青石,用劍刻上“王二壯之墓”四個字,立在墳前。
他點燃三炷香,躬身拜了三拜,輕聲道:“戰亂無情,陰陽相隔,今日我送你入土為安,願你來生投個太平人家,再無顛沛流離之苦。”
青煙嫋嫋,林玄轉身離去,背影在荒村中顯得格外孤寂,他深知,這亂世之中,這般生離死別、故土湮滅的悲劇,比比皆是。
接下來的幾具行屍,有的順利送到親人手中,有的則和王姓青年一樣,故土淪喪,親人離世,林玄都一一妥善安葬,以道門之禮送他們最後一程,一路行來,見遍了人間悲歡離合,林玄的心性也愈發沉穩。
轉眼六日過去,林玄送走了四具行屍,隻剩下最後一具,這具遺體的目的地,是十裏外的劉家莊,也是他此行西路的最後一家差事。
林玄搖著三清鈴,趕著最後一具行屍,抵達劉家莊時,剛進村口,便聽到陣陣悲痛的哭聲與嗩呐聲,顯然這戶人家正在辦喪事。
行屍的主人是劉家莊的劉老太,年近八旬壽終正寢,在外病逝後托付趕屍匠送回故鄉。林玄將行屍停在村口,循著哭聲來到劉家宅院,隻見院中搭著靈棚,白布高懸,一家人披麻戴孝,哭聲不斷,可氣氛卻格外詭異,除了悲痛,還透著一股揮之不去的惶恐。
林玄上前說明來意,劉家主母劉大娘連忙上前,抹著眼淚磕頭道謝:“道長,您可算來了,我家娘終於回來了,隻是……隻是家中近日遭遇了橫禍,實在是亂得不成樣子。”
林玄見狀,開口問道:“大娘,我看院中除了喪事,還彌漫著一股陰邪戾氣,家中可是遭遇了邪祟作祟?”
劉大娘聞言,眼淚流得更凶,一邊將林玄請進院中,一邊哭訴道:“道長,您真是活神仙!不瞞您說,這都是黃鼠狼惹的禍啊!”
原來,半月前,一隻成了精的黃鼠狼溜進劉家後院,偷雞摸鴨,將家中養的十幾隻雞鴨咬死了大半,劉家男主人劉大伯氣不過,拿著鋤頭蹲守了兩夜,終於等到了黃鼠狼,一鋤頭下去,打斷了它的一條後腿,那黃鼠狼拖著傷腿逃走時,眼神怨毒,回頭狠狠瞪了劉大伯一眼,放下了狠話。
從那以後,劉家便禍事不斷。
起初隻是家中物件莫名移位,夜裏傳來異響,沒過三日,劉大伯便開始神誌不清,胡言亂語,整日瘋瘋癲癲,夜裏更是企圖上吊自殺,幸好被家人及時發現救下。家人這才知道,劉大伯是被那黃鼠狼附身了,那黃皮子記仇,不僅要讓劉大伯死,還揚言要殺光劉家上下老小,讓劉家斷子絕孫。
這幾日,黃鼠狼的附身愈發厲害,劉大伯數次自殺,家人寸步不離地守著,但早已心力交瘁,一時不察,劉大伯還是黃鼠狼害了性命,請來的鄉間神婆根本對付不了那成精的黃鼠狼,隻能眼睜睜等死。
林玄聽完,眉頭緊鎖,義正言辭道:“大娘放心,降妖除魔乃我輩修士應該做的,我今日便替你們除了這孽障,保劉家平安。”
劉家人聞言,如同抓住了救命稻草,紛紛跪地磕頭道謝。
林玄讓劉家人將劉大伯帶到院中,自己則在院中擺下簡易法壇,取出桃木劍,符籙與引妖香,點燃引妖香,香煙嫋嫋升起,帶著一股獨特的香氣,朝著院外飄散而去。
這引妖香可以引出附近的妖物,那黃鼠狼恨死了劉家,一定會在附近徘徊。
果然,不過半柱香的功夫,院外狂風驟起,塵土飛揚,一聲尖銳的怪笑從空中傳來:“哪裏來的臭道士,敢管我黃大仙的閑事,我看你是活膩了!”
隻見牆頭穩穩立著一隻通體棕黃的黃鼠狼,身形竟比尋常同類大上三倍有餘,皮毛油亮如浸過油彩,斷腿處還結著暗紅血痂,一雙三角眼猩紅如血,周身縈繞著濃鬱的腥穢妖氣,修為堪堪踏至人師初期,已是百年苦修的精怪。
“孽障,你偷食家畜,劉家傷你本是情理之中,可你不思悔改,反倒附身凡人、意圖滅門,造下殺業,今日我便替天行道,收了你這禍害!”林玄負手而立,周身氣機如淵渟嶽峙,語氣冷冽如冰。
那黃仙尖嘶一聲,鼠須倒豎,利爪泛著烏青劇毒,惡狠狠喝道:“臭道士,少在這裏大言不慚!這凡人廢我一腿,此仇不共戴天,今日連你一起宰了,看誰能攔我!”
話音未落,黃仙後腿猛地一蹬院牆,磚石竟被蹬得碎裂飛濺,它身形如一道黃風,帶著腥氣淩空撲殺而至,雙爪淩空一揮,五道漆黑的風刃破空而出,爪尖還滴著能蝕骨爛肉的陰毒涎水,直取林玄心口與咽喉!
林玄不退反進,武道宗師的純陽氣血轟然爆發!
周身氣血如烘爐倒傾,金紅色的氣勁透體而出,在月光下化作一層淡淡光罩,熾盛如烈日,連周遭的陰氣都被瞬間蒸幹。他不閃不避,右拳攥緊,筋骨齊鳴,一招剛猛無儔的黑虎掏心直轟而出,拳風呼嘯,竟扯得空氣發出爆鳴,拳頭上纏繞的純陽氣血,正是一切陰邪妖物的剋星!
黃仙撲至半空,驟然感受到那股足以焚妖滅邪的恐怖威壓,渾身毛發瞬間炸起,如墜冰窟,四肢都忍不住僵滯發顫——它百年修為,從未見過氣血旺盛到如此地步的人類,這等純陽之力,隻需一絲便能讓它魂飛魄散!
隻這一瞬的遲滯,林玄的鐵拳已至!
“嘭——!”
重拳結結實實砸在黃仙胸腹之處,妖軀如同被千斤巨錘轟中,黃仙發出一聲撕心裂肺的尖嘯,身體瞬間彎成蝦米,口中狂噴黑血與碎肉,斷腿在空中無力抽搐,整隻妖身如斷線風箏般倒飛出去,狠狠撞在院中的老槐樹上,碗口粗的樹幹應聲斷裂,木屑四濺!
黃仙掙紮著爬起,七竅流血,妖丹在體內劇烈震顫,可凶性不減,猛地張口噴出一團濃如墨汁的毒瘴,毒霧所過之處,青石地麵滋滋冒煙,寸草皆枯!同時它尖嘯一聲,周身浮起數十根泛著寒光的硬毛,化作奪命暗器,鋪天蓋地射向林玄!
“雕蟲小技!”
林玄冷哼一聲,左腳重重踏地,純陽氣血以他為中心轟然炸開,無形氣浪橫掃而出,漫天毒瘴與飛射的獸毛瞬間被絞得粉碎,連一絲一毫都近不得他身。
他腳步一錯,身形如鬼魅般欺近,左手成爪,扣住黃仙後頸皮毛,將它狠狠按在地上,黃仙四肢亂蹬,利爪瘋狂抓撓,卻連林玄的衣角都碰不到,一身妖力在純陽氣血壓製下,十成裏散了七成。
“還敢頑抗!”
林玄右掌凝起純陽氣血,掌心金光璀璨,帶著鎮妖滅邪之力,狠狠拍向黃仙頭頂百會穴!
“噗——!”
一聲悶響,黃仙渾身劇烈一顫,猩紅的雙眼瞬間失去神采,體內妖丹寸寸碎裂,百年修為頃刻間化為烏有,周身妖氣如潮水般退散,掙紮了兩下,便徹底沒了氣息,重新化作一隻普通大小的黃鼠狼,再無半分凶威。
林玄鬆開手,拍了拍衣上塵土,目光冷然掃過地上的妖屍,這百年黃仙,在他武道宗師的絕對實力麵前,連片刻抗衡之力都沒有。
之後林玄將劉老太的遺體交給劉家人,叮囑他們妥善辦理後事,又留下幾張平安符,護佑劉家此後平安順遂。
劉家人執意要留下林玄重謝,林玄婉言謝絕,加快腳步,消失在夜色當中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