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章 異域的方向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，寒風越烈，卷著沙礫與碎冰，打在鬥篷上沙沙作響。粗糙的鬥篷擋下大半刺骨風霜，也遮住了所有易暴露身份的痕跡。翻過碎石荒坡，視野驟然開闊，一座依山而建的邊境重鎮，沉沉落在遠方地平線上。，隻是從前身份規整，來去皆有章法。而今以通緝犯的身份，第一次闖入這片混亂的北方地界，對鎮子的勢力、規矩、暗流一無所知，而未知，便是極致的危險。，目光藏在鬥篷陰影裡，不動聲色掃過鎮外各處。鎮子冇有規整城牆，隻用掏空構件的報廢機甲殘板，混著亂石凍土壘起半高圍牆，粗糲簡陋，卻透著時刻戒備的緊繃感。確認圍牆周邊無稽查隊設伏痕跡，我依舊不敢放鬆，空氣裡混雜著燃油、金屬、煙火與塵土的氣息，是北境獨有的味道。，屋頂壓著重物，牆體釘著加固鋼板，排布雜亂卻自有秩序，是常年風沙與衝突磨出的格局。街道被車輪、履帶碾出深淺印記，行人車馬往來，透著商旅與傭兵混雜的熱鬨，卻處處藏著疏離與警惕。我緩步前行，暗中留意街邊老舊民用服務機甲，皆是拖貨、牽引、裝卸的普通機型，無聯邦製式戰機蹤跡，心底稍鬆，警覺卻絲毫不減。，商販裹著風沙高聲叫賣，嗓音粗獷響亮。，蹲在堆滿獸肉乾、壓縮乾糧的木箱後吆喝：“獸肉乾、壓縮糧！荒野必備，鐵銖、機甲零件都能換！”，遞出三枚鐵銖，商販指尖一撚確認，抓起兩包乾糧塞過去，全程無言，一手交錢一手交貨，乾脆利落。，賣短刃匕首的漢子站在攤前招攬：“鋒利短刃、防身手刺，對付變異獸、防身都好使，鐵銖物資等價換！”，與商販比劃價格，接過五枚鐵銖的手勢，直接掏錢成交，毫不拖遝。：“淨水、止血藥劑，機師傭兵必備，一袋淨水兩鐵銖！”、渾濁藥劑擺在車內，行人按需兌換，無繁瑣流程，全是北境最直接的交易方式。，目光快速掠過往來行人，暗中排查稽查隊暗樁，心底與赤寰聯邦暗自對比。這裡貨品粗陋，卻都是荒野硬通貨；聯邦物資統配、秩序井然，卻帶著束縛。北境無規則、無監管，鐵銖是唯一憑證，實力與警惕便是底氣，秩序換安穩，自由藏凶險。
腳步微頓，鬥篷下的手指輕蜷，觸到腰間緊貼的軍用匕首。這是從孤戍儲物艙取出的防身依仗，刀鞘磨得光滑，冷硬觸感時刻提醒我身處絕境。我不動聲色壓好鬥篷，將這把製式軍刃徹底遮掩，在龍蛇混雜之地，半點破綻都足以致命。
往來行人多是本地住民、流浪傭兵、落魄機師與走私商販，個個步履匆匆、眼神戒備，交易速戰速決，極少搭話。我不動聲色記下眾人神態，逐一排除可疑，在這片法外之地，多餘的熱情與好奇，皆是禍端。
鎮口泥地是臨時機甲停放場，各式民用、改裝、破損機甲橫七豎八停放，外殼滿是塵土劃痕與戰鬥痕跡，均是北境本土改裝機型。幾名武裝人員來回巡視，按小時收取鐵銖，看管車輛、排查路人，並非聯邦稽查隊人馬，我這才稍稍安心。
這裡看似喧鬨，人人眼底都藏著提防。我不敢鬆懈，絕不顯露對機甲結構、戰力的熟悉，垂眼慢步，扮作木訥求生的普通外鄉人，儘量隱匿自身。
路旁抽菸的男人漫不經心掃我一眼，低聲跟同伴嘀咕：“又是外鄉人。”語氣裡滿是本地人的疏離與排斥。我目光輕掠，確認對方無異常，繼續前行。寒石鎮的外鄉人，向來不被信任，稍有異動便會被視作異類。
我的身形膚色在北境人中本就顯眼，好在鬥篷遮得嚴實，隻露下頜與雙眼。我壓低帽簷，斂去鋒芒，貼牆慢行，呼吸放輕，不與任何人對視，目光卻始終遊走在周遭，腰間匕首的觸感，讓我時刻保持警醒。
身上鐵銖寥寥，省吃儉用也隻夠支撐數日，修複孤戍、改裝外甲都需大量耗材與稀有構件，我必須儘快落腳謀生，攢下本金。且此地不宜久留，聯邦邊境據點一旦追查，遲早會尋到這裡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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街邊一間無招牌的鐵骨配件鋪敞開著門，貨架上堆滿機甲管線、鏽蝕襯板、老舊齒輪，滿屋機油與鐵鏽味。我先掃過店內有無埋伏，再暗自掂量零件品質，滿是殘次廢料，連合格的C級基礎部件都冇有，更彆提修複孤戍的高階元件。
店主是個常年與金屬打交道的中年男人，麵色粗糲，手掌滿是老繭，見我駐足，滿臉不耐地揮手趕人：
“外鄉人，不買東西彆擋路。”
我不言不語，摸出一枚鐵銖，不動聲色推到他桌角。
店主目光一頓，臉色微鬆，收回趕人的手，語氣平淡：
“有事？”
我放緩腳步，放鬆肩膀、垂下眼皮，扮作木訥怯懦的模樣，低聲問道：
“老闆，這裡哪裡能找活乾？”
店主指尖勾過鐵銖，丟進桌下鐵盒，懶洋洋朝街口抬了抬下巴：
“前麵黑石酒館，街口鐵皮裹牆、燈最昏、門口全是傭兵的屋子，掛著塊爛木牌，你有力氣老闆會給你工作。”
我頓了頓，裝作隨口問道：
“那……C級以上的部件，附近能買到嗎？”
他眉頭緊皺，上下打量我，語氣沉了下來：
“C級部件？你一個求生的外鄉人問這個乾什麼？那都是機師和機甲小隊才用的硬貨。”
我垂著眼，語氣怯弱地含糊道：
“就……隨便問問，聽人說這東西值錢。”
他嗤笑一聲，顯然不信，卻懶得深究，朝鎮子北邊偏頭，語氣更冷：
“這地方冇有。需要去灰岩城，一路往北穿過荒樹林，路上變異獸多的是，那的貨，也不是你這點錢能碰的。”
說完便低頭打磨鐵片，砂輪發出刺耳聲響，再冇看我一眼。
我頷首道謝，快速掃視店鋪四周，確認無異常，默默記下灰岩城。寒石鎮物資貧瘠，想修複孤戍、重整裝備，隻能前往那座北方大城。
鎮上人多眼雜，我無依無靠，毫無勢力依仗。一旦暴露機師身份，或是被人認出樣貌，稽查部探子、賞金獵人，乃至貪圖賞錢的傭兵都會蜂擁而至，屆時便是死路一條。
從踏入寒石鎮起，我便收儘鋒芒，壓下所有機師氣場，將戰鬥直覺深埋心底，表麵扮作木訥求生的普通外鄉人，實則始終暗中打量周遭，提防稽查隊埋伏，一刻不敢鬆懈。
少說話、不圍觀、不抬頭、不惹事，低頭藏入人群，便是我此刻唯一的生存之道。
兩名全副武裝的傭兵快步走過，側目掃我一眼，滿是戒備，隨即轉身離開。我打量兩人裝備步態，確認是普通傭兵，始終低頭，指尖輕抵腰間匕首，呼吸平穩，毫無多餘動作，仿若一團毫無威脅的影子。
沿街望去，人流最密集、喧鬨最盛的地方，正是店主所說的酒館，人聲混雜，燈火昏沉，透著混亂粗糲。
還冇走近，就聽見酒館門口傳來粗暴的推搡與叫罵。兩個渾身酒氣的壯漢扭打在一起，拳腳相向，撞得門口木板咚咚作響。周圍圍了一圈看熱鬨的傭兵，吹著口哨、拍著手大聲叫好，冇人上前拉架，隻覺得熱鬨過癮。
我目光淡淡掃過，冇多停留，確認隻是尋常酒後鬥毆，無關稽查隊，便收回視線。
周遭暫無異常。我抬手輕輕攏了攏鬥篷領口，把臉遮得更嚴實些，才低頭斂神，朝著那座建築穩步走去。
走近纔看清，門框上方掛著被煙火燻黑的褪色木牌，刻著四個字——
黑石酒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