-
車子在夜色中穿行,避開主乾道,專走偏僻小路。約半小時後,駛入新界一處看似普通的工業村,停在一棟三層高的舊式廠房前。廠房表麵看起來廢棄已久,但內部顯然另有乾坤。
進入地下室,李文斌已經等在那裡,還有一位穿著白大褂的法證部技術人員。
“陳奇!”李文斌看到他,明顯鬆了口氣,但眉頭依舊緊鎖,“傷怎麼樣?”
“不礙事。”陳奇擺手,直接問,“陳智勇有訊息嗎?”
“還冇有。水警和消防的蛙人已經在discreetly(謹慎地)搜尋相關海域,但夜晚能見度差,潮汐複雜,需要時間。我們也在調取附近所有可能拍到海岸線的民用監控。”李文斌臉色凝重,“你帶回來的資訊非常關鍵。如果‘方舟’真如陳智勇所說,是一個可遠端觸發的潛伏性生化武器投放平台……那威脅等級要提高幾個數量級。我們必須假設,高峰會事件已經造成了第一批潛在感染者。當務之急,一是找到陳智勇和u盤,獲取具體技術細節;二是確定諾亞研究所的真實角色,以及‘載體’可能已經擴散的範圍;三是找到‘潮汐金鑰’的控製機製。”
“還有‘裝載進度’。”陳奇補充,“陳智勇提到了這個。我們需要知道,凱斯認為‘裝載’進行到了什麼程度,他的下一個大規模‘投放’目標是什麼,以及‘金鑰’何時會啟用。”
法證技術人員走過來:“陳顧問,如果方便,我需要采集你身上可能殘留的樣本——海水、泥沙、還有任何可能從對方身上沾染的微量痕跡。特彆是如果你與對方有過近距離接觸。”
陳奇配合地讓技術人員取樣,同時描述了那個被他解決掉的武裝分子的衣著、裝備特征,以及快艇的大致型號。“他們的行動非常專業,裝備精良,不是普通匪徒。更像訓練有素的私人軍事承包商,或者某個國家的情報行動隊風格。”
李文斌點頭:“屍體我們已經秘密運回,正在做詳細屍檢和身份溯源。武器是黑市上常見的型號,但保養狀態極佳。暫時冇有明顯身份標識。但這是一個突破口。”
處理完傷口,換上乾淨衣服後,陳奇、李文斌和龍捲風進入隔壁的臨時指揮室。牆上已經掛起了西貢海域的地圖、諾亞研究所的架構圖、以及被“清理”人員的關聯網路。
“關於‘謝禮’……”李文斌調出一段剛收到的監控畫麵,來自灣仔某棟商業大廈的外部攝像頭。
時間是陳奇在漁排遇襲後約一小時。畫麵中,一個戴著鴨舌帽和口罩、看不清麵目的男子,將一個普通的快遞紙盒放在了大廈門外的公共長椅上,然後迅速離開。幾分鐘後,兩名軍裝巡邏警員經過,注意到了這個無人看管的盒子,上前檢視。就在警員觸碰盒子的瞬間——
畫麵劇烈抖動,然後變成雪花點。
“不是baozha。”李文斌切換畫麵,是稍遠另一個角度的攝像頭拍下的,“盒子釋放了高強度的電磁脈沖和某種氣溶膠。兩名警員當場暈厥,附近幾部車輛的電子係統短暫失靈。氣溶膠初步檢測含有強效致幻成分和輕微腐蝕性刺激物,但劑量不大,更像是一次……shiwei。”
“這就是‘謝禮’?”龍捲風皺眉。
“可能是第一部分。”陳奇盯著畫麵,“他在展示他有能力在市中心隨意放置‘禮物’,並且能造成混亂。這是在警告我們,也在分散我們的注意力。‘深度清理’可能更致命。”
話音未落,李文斌的加密電話響起。他接聽後,臉色瞬間變得極為難看。
“諾亞研究所香港分部的實驗室……五分鐘前發生baozha和火災。消防正在趕去。據初步報告,起火點是核心資料儲存區和高危樣品庫。”他放下電話,聲音沉重,“我們的人剛剛部署到位,準備明天一早申請搜查令進入……晚了。”
“清理現場。”陳奇吐出四個字,帶著徹骨的寒意。
凱斯下手又快又狠。一旦察覺陳智勇叛逃可能泄露資訊,立刻物理毀滅可能留存證據的核心區域。火災和baozha會毀掉大部分實驗記錄、樣本和硬體。
“還有更糟的。”李文斌揉了揉眉心,“根據消防通報的現場情況,baozha可能導致了某種有害化學物質泄漏。周邊街區正在緊急疏散。這會給我們的後續調查帶來巨大輿論和實際障礙。”
“他不僅要銷燬證據,還要製造新的危機,牽扯我們的資源和公眾視線。”陳奇走到地圖前,手指點在葵湧碼頭的位置,“諾亞研究所的實體線索可能斷了,但‘方舟’的物資供應鏈、倉儲點、甚至次級實驗室,可能在其他地方。葵湧碼頭的那個倉庫區,現在是我們最直接的線索。必須立刻行動,趕在凱斯再次‘清理’之前。”
“但我們現在人手緊張,諾亞研究所火災需要大量警力維持秩序和調查,西貢海域的搜尋要繼續,還要防備凱斯可能的其他‘謝禮’……”李文斌感到壓力如山。
這章冇有結束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!“我帶啞狗的人去。”陳奇果斷道,“他們更熟悉碼頭區的灰色地帶,行動也更靈活。警方可以提供外圍支援和快速反應,但主體調查由我們進行。時間不等人。”
李文斌看著陳奇堅定而疲憊的眼神,知道他不會退縮。這場戰爭已經進入最危險的短兵相接階段,每一秒延誤都可能意味著更多人被“裝載”,意味著“潮汐”更近一步。
“好。”李文斌最終點頭,“我協調碼頭管理方和海關,給你們製造合理的‘巡檢’藉口。但陳奇,答應我,不要硬闖。發現任何可疑,立刻通知,等支援。凱斯知道我們在查,那個倉庫很可能是個陷阱。”
“我明白。”陳奇看向龍捲風,“準備車輛和裝備。聯絡啞狗,讓他的人在我們到達前,先對目標倉庫區進行遠距離觀察,不要打草驚蛇。”
“是,奇哥。”
就在眾人準備行動時,指揮室的門被敲響,一名文職警員匆匆進來,遞給李文斌一張剛剛列印出來的傳真。
“處長,國際刑警組織歐洲分局緊急通報。關於‘諾亞生物科技’的初步背景調查反饋。”
李文斌快速瀏覽,臉色越來越凝重。看完後,他將傳真遞給陳奇。
傳真內容不長,但資訊驚人:
“……經初步覈查,‘諾亞生物科技’歐洲總部已於八個月前進入破產清算程式,其宣稱的主要研究專案多年未有實質進展。當前以‘諾亞’名義在香港及東南亞活動的實體,其註冊資金和控股鏈條複雜,最終追溯至數個離岸空殼公司,其中部分公司與已知的跨國xiqian網路及某些極端環保人口控製論組織有間接財務關聯……值得注意的是,過去三年內,有至少五名前‘諾亞’核心研究員被報失蹤或死於意外,死因均存疑。建議高度警惕,該實體可能僅為前沿掩護,其真實背景與目的極為可疑,不排除與國家級或非國家性質的尖端生化武器研發有關……”
“前沿掩護……”陳奇放下傳真,“凱斯和他背後的勢力,借用了‘諾亞’這個殼,在香港進行真正的‘方舟’研發和測試。歐洲那邊的破產和研究員失蹤,都是‘清理’的一部分。這是一個跨國界的、高度隱秘的計劃。”
“國家級或非國家性質……”李文斌感到脊背發涼,“如果真是這樣,我們麵對的敵人,可能遠超一個恐怖分子或犯罪集團。”
陳奇冇有回答。他想起凱斯那雙冰冷的眼睛,想起那艘靜默的黑色快艇,想起“方舟”那宏大而冷酷的設計。
無論對手是誰,無論“方舟”裝載的是什麼,他都必須找到它,摧毀它。
為了女兒,為了這座城市,也為了那些在不知不覺中可能已被“裝載”的無數生命。
“出發。”他轉身,朝門外走去。
夜色最深時,行動開始。
而遙遠的某處,凱斯看著螢幕上諾亞研究所燃燒的畫麵,以及葵湧碼頭倉庫區的實時監控縮圖,嘴角勾起一絲冇有溫度的弧度。
“老鼠進了迷宮。”他輕聲自語,手指在鍵盤上敲下一行命令,“啟動‘第二載體’測試。目標區域:葵湧碼頭南區。讓我們看看,‘潮汐’在區域性環境下的‘模擬效果’。”
螢幕角落,一個進度條開始緩慢爬升。
標題:“裝載進度:17.3%”
深水之下的陰影,正在緩緩上浮。
-