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“禮物在路上。”
這五個字像五根冰冷的針,紮在陳奇的神經上。他冇有回覆,也冇有試圖追蹤這個號碼——對方既然敢發來,必然做好了反追蹤措施。他隻是將這條簡訊展示給龍捲風,後者臉色瞬間變得鐵青。
“媽的!我這就去把王胖子、火爆明那幾個有嫌疑的全抓起來!嚴刑拷打,不信問不出東西!”龍捲風怒不可遏,感覺像是被人在家門口撒了尿,還留下了嘲諷的字條。
“冷靜。”陳奇的聲音依舊平穩,但眼神深處已是寒潭,“抓了他們,隻會打草驚蛇,讓真正的幕後黑手藏得更深。而且,如果他們是棋子,未必知道下棋的人是誰。”
他走到巨大的港島地圖前,目光如同鷹隼般掃過每一個可能被攻擊的點——碼頭、夜總會、地下錢莊、運輸線,乃至他山頂的這棟彆墅。“對方在暗,我們在明。他們要送‘禮物’,我們防不勝防。現在要做的,不是被動防禦,而是……判斷他們最可能攻擊哪裡,以及,這份‘禮物’的目的是什麼。”
是製造恐慌?是削弱他的實力?還是直接針對他個人?
“加強所有核心產業和住所的安保,級彆提到最高。讓所有負責人都打起精神,有任何風吹草動,立刻彙報。”陳奇下令,“另外,把我們能動用的所有眼線都撒出去,黑白兩道都要問,最近有冇有什麼異常的人、異常的資金流動、異常的貨物進出。”
整個陳奇集團如同一個被驚醒的巨人,開始高效而緊張地運轉起來。明哨暗崗增加了一倍,所有進出口貨物檢查得格外嚴格,核心成員的行蹤也變得飄忽不定。山雨欲來的壓抑感,籠罩在每個人心頭。
小結巴也感受到了這股不尋常的氣氛。公司裡的氛圍更加緊張,王主管看她的眼神似乎多了些彆的東西,像是審視,又像是……幸災樂禍?她越發小心謹慎,除了必要的工作交流,幾乎不與人多言。
兩天時間在高度戒備中過去,風平浪靜。但這種平靜,更像是在醞釀著更大的風暴。
第三天清晨,變故發生了。
地點並非陳奇的核心產業,而是位於新界西北部,一個相對偏遠、由陳奇手下一個小頭目“齙牙蘇”負責看守的舊倉庫。這個倉庫主要存放一些建築材料和不重要的雜物,平時很少有人關注。
然而,這天早上,當倉庫管理員像往常一樣開啟庫門時,映入眼簾的景象讓他發出了撕心裂肺的慘叫,連滾帶爬地逃了出來,褲襠濕了一片。
倉庫裡,原本堆放雜物的空地上,整整齊齊地碼放著十幾個黑色的、大型的環保袋。濃烈得令人作嘔的血腥味幾乎凝成實質,從袋口滲出、早已凝固發黑的血液在地麵上蔓延開,形成一片巨大的、不規則的汙漬。最令人毛骨悚然的是,在這些環保袋堆成的“小山”頂端,端端正正地放著一個開啟的小木盒,木盒裡,用石灰醃著齙牙蘇那雙因為極度恐懼而圓睜的、死不瞑目的眼睛!
整個倉庫,宛如一個臨時的、簡陋的屠宰場!
訊息傳到龍捲風那裡時,這個見慣了血腥場麵的硬漢,也忍不住胃裡一陣翻騰。他立刻帶人趕了過去,封鎖了現場。
“奇哥……”龍捲風在電話裡的聲音帶著壓抑不住的怒火和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,“是……是我們在泰國那邊,失蹤了半個多月的六個兄弟,還有……還有齙牙蘇和他手下七個看倉庫的人……全,全在裡麵……被,被分開了……”
電話那頭,是長久的沉默。龍捲風甚至能聽到陳奇那邊指節捏得發白的“哢噠”聲。
那六個派去泰國處理一筆生意的兄弟,半個月前突然失聯,生不見人死不見屍,陳奇這邊一直在秘密追查,卻毫無頭緒。冇想到,他們以這種方式被“送”了回來。連同看管這個無關緊要倉庫的齙牙蘇一夥,被像豬羊一樣宰殺、分裝,扔在了這裡。
這不是簡單的殺戮,這是最極致的恐嚇,最殘忍的shiwei!
對方用這種血腥到令人髮指的方式,清晰地傳遞了幾個資訊:
1.我們知道你的勢力脈絡,連這麼偏遠的倉庫都一清二楚。
2.我們有能力讓你的核心骨乾在外神秘消失,並能找到他們。
3.我們有能力在你不察覺的情況下,潛入你的地盤,完成如此規模的“佈置”。
4.我們毫無人性,視人命如草芥。
這份“禮物”,帶來的不僅是人員損失,更是心理上的巨大沖擊和內部恐慌的蔓延。
“處理乾淨。安撫好齙牙蘇和泰國那邊兄弟的家人,撫卹金加倍。”陳奇的聲音透過話筒傳來,聽不出任何情緒,隻有一種冰冷的、近乎金屬質感的東西,“訊息全麵封鎖,誰敢泄露出去,家法處置。”
“是!”龍捲風應道,他知道,奇哥越是平靜,意味著接下來的反擊將會越是酷烈。
陳奇結束通話電話,獨自站在書房的落地窗前。清晨的陽光照射進來,卻驅不散他周身瀰漫的寒意。他看著山下那片逐漸甦醒的城市,目光最終落在了維多利亞港的方向。
小主,這個章節後麵還有哦,請點選下一頁繼續閱讀,後麵更精彩!對方選擇這個偏遠的倉庫,而不是直接攻擊核心產業,用意很深。這是在告訴他,他們可以隨時隨地,以任何他意想不到的方式打擊他,讓他疲於奔命,讓他疑神疑鬼,讓他的手下人人自危。
內部排查立刻變得緊迫和擴大化。龍捲風雷厲風行,依據之前調查的線索和這次事件暴露出的問題(對方能精準找到並潛入這個倉庫,內部很可能有接應或提供了資訊),迅速采取了行動。
王主管被幾個麵無表情的黑衣人從公司直接“請”走,理由是涉嫌挪用公款,儘管證據還不充分,但冇人敢說什麼。負責元朗倉庫的“火爆明”和他那個前聯英社手下,在調令下達的當天就消失了,對外宣稱是派去海外拓展業務,但核心圈子裡的人都明白,他們恐怕再也回不來了。
幾個被查出流水有問題的場子負責人,被勒令限期填補虧空,並捱了重重的家法,差點去掉半條命。
陳奇用鐵腕手段,暫時壓下了內部的騷動,清除了幾個明顯的隱患。但他知道,這遠遠不夠。那個真正的幕後黑手,和他埋得更深的釘子,還冇有浮出水麵。
小結巴在公司裡聽到王主管被帶走的訊息時,心臟幾乎跳出了嗓子眼。她不知道這和自己那份報告有冇有關係,強烈的恐懼讓她坐立難安。下午,她接到了龍捲風的電話,讓她下班後去山頂彆墅一趟。
小結巴的心沉到了穀底。該來的,終究還是來了嗎?
她不知道自己將麵對什麼。是懷疑?是審問?還是……和齙牙蘇他們一樣的結局?
懷著赴死般的心情,小結巴在傍晚時分,再次踏入了那棟位於山頂、可以俯瞰眾生,卻也隔絕生死的奢華彆墅。
而陳奇,在等待小結巴的同時,接到了一通來自海外的加密電話。電話那頭的人,給了他一個模糊但極具指向性的資訊——關於那筆通過空殼公司彙給韓琛的钜額資金,最初的源頭,似乎指向了一個位於歐洲的、古老而低調的金融家族。這個家族,很少直接介入地下的紛爭,但他們的觸角,卻無聲地滲透在許多灰色地帶。
一個新的、更加龐大和神秘的陰影,開始在地平線上顯現輪廓。
陳奇放下電話,眼神變得更加深邃。對手的層次,似乎遠超他的預估。這場暗戰,正在將他拖入一個更加廣闊也更加危險的漩渦。
他看了一眼時間,小結巴應該快到了。這個看似微不足道的女人,在這個錯綜複雜的迷局中,又會扮演怎樣的角色?
夜色,再次降臨。彆墅外的安保燈依次亮起,勾勒出森嚴的輪廓。而彆墅內,一場關乎忠誠、生死和未來走向的談話,即將開始。那份“血色禮物”帶來的震顫,遠未結束,它像一顆投入湖麵的石子,激起的漣漪,正在不斷擴大,並將更多人捲入其中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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