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港島的夜晚,從不缺少喧囂與暗流。韓琛與聯英社殘部的火併,如同在滾沸的油鍋裡潑進了一瓢冷水,炸得整個江湖人仰馬翻。連續幾個晚上,油尖旺區的幾條街道都成了禁地,警笛聲、砍殺聲、哭喊聲不絕於耳,報紙上用“黑幫血戰,治安堪憂”的大標題連篇累牘地報道,壓力給到了o記(有組織罪案及sanhehui調查科)。
與外麵的腥風血雨相比,陳奇的灣仔顯得異乎尋常的平靜。他新接手的碼頭運轉有序,吞吐量甚至比喪彪時期還有所提升。他手下的兄弟們約束嚴格,很少在外麵惹是生非,彷彿這場波及甚廣的黑幫風暴與他毫無關係。
隻有核心的幾個人知道,這份平靜之下,隱藏著怎樣的驚濤駭浪。
“奇哥,韓琛那邊損失不小,聯英社那幫人像是瘋狗一樣反撲,折了他好幾個得力乾將。不過,他也確實搶下了喪彪大半的地盤,現在聲勢正旺。”龍捲風將一份簡報放在陳奇的辦公桌上。
陳奇靠在真皮座椅上,手裡把玩著一枚溫潤的羊脂玉牌,目光卻落在窗外維多利亞港的點點漁火上。“狗咬狗,一嘴毛。讓他先得意幾天。我們的人呢?”
“都安排好了。碼頭這邊固若金湯,新招的兄弟底子都查過,冇問題。油尖旺那邊,我們也按兵不動,隻是盯著。”龍捲風回答道,隨即又壓低聲音,“不過,奇哥,有件事有點奇怪。”
“說。”
“小結巴……她最近私下接觸過我們安排在韓琛那邊的眼線,問了一些關於……關於奇哥你以前的事情,好像特彆關心你是怎麼起家的。”龍捲風皺眉道,“這女人,心思有點活泛了。”
陳奇手指摩挲著玉牌,眼神深邃:“由她去。她是個聰明人,但也容易聰明反被聰明誤。讓她看清楚,到底哪條路纔是生路。”他頓了頓,問道,“o記那邊什麼反應?”
“黃警官找過我,暗示我們最近安分點,彆給他添亂。他說上麵壓力很大,可能要搞一次大行動立威。”龍捲風語氣有些凝重。
“立威?”陳奇嘴角勾起一抹冷笑,“那就讓他去找韓琛立威好了。把我們收集的,關於韓琛和聯英社交易、火併的那些證據,匿名給黃警官送一份過去。記得,做得乾淨點。”
“明白!”龍捲風眼睛一亮,這招借刀sharen,可謂釜底抽薪。
幾天後,o記果然展開了一次大規模掃黑行動,目標直指風頭正勁的韓琛。數個場子被掃,一批軍火和毒品被起獲,韓琛手下幾個重要頭目被抓了進去。雖然韓琛本人憑藉敏銳的嗅覺和關係網提前躲過一劫,但勢力遭受重創,剛剛吞下的地盤也變得搖搖欲墜。
韓琛氣得砸了辦公室,他不是傻子,立刻懷疑是陳奇在背後搞鬼。“陳奇!你個王八蛋!陰我!”他怒吼著,眼中佈滿血絲。
小結巴站在一旁,看著暴怒的韓琛,眼神複雜。她想起了陳奇那看似豪橫實則深不可測的手段,想起了龍捲風給她的那疊現金和那句意味深長的話。跟著韓琛,真的還有前途嗎?
“琛哥,現在怎麼辦?”一個心腹擔憂地問道。
“怎麼辦?”韓琛麵目猙獰,“他不仁,就彆怪我不義!聯絡‘越南幫’的人,就說我有一筆大生意要跟他們談!陳奇想讓我死,我就先拉他墊背!”
“越南幫?”心腹嚇了一跳,“那幫人心狠手辣,毫無道義可言,跟他們合作,無異於與虎謀皮啊!”
“道義?值幾個錢?”韓琛喘著粗氣,“現在隻有他們敢跟陳奇碰一碰!去聯絡!”
與此同時,陳奇也收到了風聲。
“奇哥,韓琛秘密接觸了越南幫的二號人物‘鬼頭七’,看來狗急要跳牆了。”龍捲風彙報道,語氣帶著一絲擔憂。越南幫是近幾年冒起來的悍匪,做事不擇手段,火力凶猛,是連o記都頭疼的亡命之徒。
陳奇放下手中的玉牌,走到巨大的港島地圖前,目光落在油尖旺區和灣仔的交界處。“跳牆好,跳出來,纔好打斷他的狗腿。”
他轉過身,眼神銳利如鷹:“讓我們的人準備好。越南幫不是喜歡玩狠的嗎?那就讓他們看看,什麼纔是真正的狠。另外,”他看向龍捲風,“找個機會,把韓琛和越南幫交易的時間、地點,‘不小心’漏給o記的黃警官。”
“一石二鳥?”龍捲風立刻領會。
“不,”陳奇搖搖頭,語氣冰冷,“是斬草除根,順便……清理一下不守規矩的垃圾。”
夜色再次降臨,維多利亞港依舊燈火璀璨。但在這片繁華之下,一股更猛烈、更殘酷的風暴正在迅速醞釀。韓琛的瘋狂,越南幫的貪婪,o記的壓力,以及陳奇的殺局,交織成一張死亡的大網,緩緩收緊。
陳奇站在辦公室的落地窗前,負手而立。玻璃上反射出他冇有任何表情的臉,隻有那雙眼睛,如同深淵,吞噬著窗外所有的光明與黑暗。
他知道,決定港島未來格局的一戰,即將到來。而他,已經做好了全部的準備。
“起風了。”他輕聲自語,彷彿在陳述一個再平常不過的事實。
窗外的霓虹,在他冰冷的瞳孔中,折射出猩紅的光澤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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