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灣仔,淩晨兩點,“忠記”大排檔依然燈火通明,人聲鼎沸。這裡是陳奇起家的地方,也是他勢力穩固後,兄弟們最喜歡聚腳的據點之一。此刻,十幾張桌子拚在一起,上麵擺滿了燒鵝、乳豬、炒蟹、椒鹽瀨尿蝦,還有成箱的冰鎮啤酒。陳奇坐在主位,脫下西裝外套,隻穿著一件白色背心,露出精壯的手臂和上麵幾道猙獰的傷疤。他冇什麼架子,和手下的小弟們劃拳、喝酒,氣氛熱烈。
“奇哥,韓琛那老小子,明天真會來?”一個臉上帶疤的壯漢,外號“肥屍”,灌了口啤酒問道。
陳奇夾了塊燒鵝,慢條斯理地蘸著酸梅醬:“他會來的。他比誰都惜命,也比誰都懂得審時度勢。斷他一條財路,總好過我斷他生路。”
龍捲風坐在陳奇旁邊,低聲道:“奇哥,碼頭那邊都安排好了,韓琛一交出聯英社的地盤,我們的人立刻接手。不過,聯英社的老大‘喪彪’是個硬茬子,手下亡命徒不少,恐怕不會甘心把嘴裡的肉吐出來。”
“喪彪?”陳奇嗤笑一聲,眼神裡閃過一絲冷芒,“他要是聰明,就該知道,港島快要變天了。不識時務,那就送他一程。”
正說著,大排檔外傳來一陣急促的刹車聲。幾輛麪包車停下,車門拉開,韓琛帶著小結巴和幾個心腹走了下來。韓琛手裡拎著一個用黑布包裹的、西瓜大小的球形物體,臉色依舊不太好看。小結巴跟在他身後,眼神不由自主地飄向大排檔裡意氣風發的陳奇。
看到韓琛真的來了,而且手裡還提著東西,大排檔裡的喧鬨聲瞬間低了下去。陳奇這邊的小弟們都放下了筷子,手悄悄摸向了身後的傢夥,眼神不善地盯著來人。
韓琛深吸一口氣,臉上擠出笑容,走到拚桌前:“奇哥,好興致啊。”
陳奇冇起身,用筷子指了指旁邊的空位:“坐。東西帶來了?”
韓琛將手裡的黑布包裹放在桌子上,發出沉悶的聲響,布縫間隱隱滲出血跡。“喪彪的人頭,驗驗貨?”
陳奇對龍捲風使了個眼色。龍捲風上前,解開黑布,裡麵是一個石灰醃過的頭顱,雙目圓睜,麵目扭曲,正是聯英社老大喪彪。龍捲風仔細檢查了一下,對陳奇點點頭。
“嗯,”陳奇這才放下筷子,拿起毛巾擦了擦手,“道歉呢?”
韓琛臉色漲紅,他好歹也是一方大佬,當著這麼多小弟的麵,尤其是陳奇小弟的麵道歉,這臉算是丟大了。但他看著陳奇那平靜無波卻暗藏殺機的眼神,咬了咬牙,轉向坐在角落那三個腿上還打著石膏的陳奇手下,微微躬身:“三位兄弟,對不住,是我韓琛管教不嚴,讓你們受苦了。醫藥費、誤工費,再加五十萬,算我一點心意。”
那三個手下看向陳奇,陳奇微微頷首,他們才悶聲道:“琛哥客氣了。”
陳奇這才露出一點笑容,拿起一瓶啤酒遞給韓琛:“這就對了嘛,阿琛。出來混,講的就是一個義字,一個理字。你敬我一尺,我敬你一丈。坐,一起喝一杯。”
韓琛接過啤酒,勉強喝了一口,如坐鍼氈。
陳奇彷彿冇看見他的不自在,自顧自地說道:“碼頭的事,就這麼定了。以後聯英社那份,我的人會接手。至於喪彪留下的其他地盤和生意……”他頓了頓,看著韓琛,“你如果有興趣,可以去爭,我絕不乾涉。不過,手腳要乾淨,彆留下尾巴。”
韓琛心中一動,這是給他畫了張餅?喪彪的地盤可不小,如果陳奇不插手,他確實有機會吞下大半。這算是打一巴掌給個甜棗?他連忙道:“多謝奇哥。”
“不用謝我,”陳奇擺擺手,“港島這麼大,一個人吃不完。關鍵是,要懂規矩。”
這頓宵夜,韓琛吃得味同嚼蠟。半小時後,他便藉故帶著人離開了。
看著韓琛的車子遠去,龍捲風低聲道:“奇哥,就這麼放他走了?我看他眼神不對,怕是懷恨在心。”
陳奇冷笑一聲,點燃一支菸:“懷恨在心?他當然會。但他現在更恨的是聯英社,是喪彪。我給了他吞併喪彪地盤的機會,他就會像條餓狼一樣撲上去。等他們兩敗俱傷,或者等他消化得差不多了……”他吐出一口菸圈,冇有說下去,但意思不言而喻。
“那小結巴……”龍捲風想起那個眼神複雜的女孩。
“她是個聰明人,知道該怎麼選。”陳奇淡淡道,“給過她機會了,路是自己走的。”
第二天,港島江湖震動。
聯英社老大喪彪橫死,人頭被掛在了他自己的夜總會門口。韓琛的人馬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,瘋狂搶奪聯英社的地盤,與喪彪的殘部爆發了激烈衝突,一夜之間,幾條街道都被染紅。
而陳奇的人,則順順利利地接管了碼頭區聯英社的所有業務和份額,幾乎冇遇到任何像樣的抵抗。陳奇的勢力,藉著這次“碼頭事件”,不僅鞏固了灣仔,還將觸角正式伸向了油尖旺區的核心地帶,實力再次暴漲。
幾天後的晚上,陳奇站在自己新接手碼頭的辦公室裡,俯瞰著繁忙的維多利亞港。燈火璀璨,船隻如織,這片港灣蘊藏著無儘的財富和機遇。
龍捲風敲門進來,臉上帶著一絲興奮:“奇哥,都查清楚了。上次動手打我們兄弟的,確實是韓琛指使的,他想挑起我們和聯英社的火拚,他好坐收漁利。”
陳奇轉過身,臉上冇有任何意外:“我知道。”
“那我們現在……”
“不急,”陳奇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,玻璃映出他冷峻的麵容,“讓他再蹦躂幾天。等他以為站穩了腳跟,等他覺得可以跟我掰掰手腕的時候……”
他伸出手指,輕輕點在冰冷的玻璃上,正好按住了遠處韓琛主要產業那棟大樓的倒影。
“再連根拔起。”
他的聲音很輕,卻帶著不容置疑的決斷,彷彿已經看到了韓琛最終的結局。江湖路,從來都是一將功成萬骨枯,心不夠狠,站不穩。而他陳奇,註定要站在最高處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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