早上,傅老太太阮碧蘭問她今天去醫院嗎,什麼時候去。
孟羚如實告知。
誰知幾分鐘後傅景琛竟然又少有地給她打了電話。
“你怎麼冇和媽一起住?孟大小姐是看不上傅家在這的小公寓嗎?”
明明是賀九芳自己不管不顧走掉的。
多年的經驗令孟羚不想多掰扯一個字,她隻說:“有事說事。”
“我到港城了。奶奶和我說你一點鐘去澄康,我會聽她的今天陪你去複診。你低調一點,不要影響我後天陪若雲領獎。”
孟羚嗤笑一聲:
“真是時間管理大師啊,你居然也知道今天陪老婆去醫院,後天陪小三去領獎不光彩。”
傅景琛怒道:
“孟羚,我勸你見好就收,你清楚你懷不上的原因是什麼,你識相點,我賞你個自然懷孕的孩子,否則要做人工授精或者試管,吃苦頭的不還是你?”
孟羚一怔,無端地對他會去澄康這件事有些焦慮。
她不希望鐘非池見到她恥辱的來源。
她有些煩躁,因而耳朵裡又傳來那些揮之不去的嗡鳴聲。
下午,澄康綜合醫療中心七樓。
傅景琛滿臉不耐:
“不是說查你能不能生孩子嗎?你跑過來查耳鼻喉科乾什麼?你知道我要來陪你,就故意拖延是不是,你……”
“閉嘴。”孟羚才做完測聽,心情很不好。
剛纔有些聲音她根本聽不到。
特彆是右邊耳朵,在某個頻率段,她感覺自己什麼都冇聽見,聽到就按一下的按鈕始終冇有按下去。
她拿著報告進了診室,會診的是箇中年男醫生,胸牌上叫梁煜。
“孟小姐,您的右耳在2000赫茲到4000赫茲這個頻段,聽力下降了大約40分貝。”
孟羚愣了一下:“什麼意思?”
“您右耳的中高頻聽力有輕度到中度的感音神經性損傷。通俗點說您右耳聽力確實比正常人差一些。”
孟羚臉色不太好,她一直以為自己隻是壓力太大了。
“結合您的激素報告,高度懷疑是自身免疫性內耳病。您的免疫係統可能出了問題,在攻擊您自己的身體,包括內耳。”
梁醫生又寬慰了一句,
“這種情況發現得早,及時用藥,聽力是可以恢複的。”
“如果發現得晚呢?”
梁醫生冇有直接回答:“現在發現得不算晚。現在再做個內耳磁共振確認,排除其他問題。”
孟羚聽懂了,如果不是鐘非池叫她來查耳朵,再拖延一段時間就晚了,她聽力可能會出問題。
一旁不吭聲的傅景琛忽然冷哼一聲:
“搞半天你耳朵出問題了?梁醫生,那治她這個耳朵會影響備孕生孩子嗎?”
梁醫生問他:“您是孟小姐的丈夫?”
傅景琛微微一抬下巴,不置可否。
梁醫生回答:“如果確認是免疫性內耳病的話,用激素衝擊和甲狀腺素治療,週期大概一個月,期間不能懷孕。”
傅景琛麵上明顯出現了煩躁,礙於醫生在場冇有發作。
梁醫生道:“孟小姐,先去做個內耳磁共振吧。”
孟羚和傅景琛走出了診療室。
這時,傅景琛的手機響了,看了一眼螢幕後他立刻接了起來,語氣變得比孟羚說話輕柔很多:
“你到了?彆怕彆怕,我馬上來……”
他掛了電話和孟羚說:
“我有事先走了。”
那新小花還真是一刻都不能和傅景琛分開,不過這一個,確實是跟了傅景琛最久的一個。
大概這次是真愛了吧。
孟羚並冇有理會傅景琛,自顧自朝著放射科走去。
診室裡,梁煜給頂樓那位打去了電話:
“診斷的初步報告發過去了。她老公聽說會影響懷孕,看起來心情很差。”
鐘非池的聲音很冷淡:
“是嗎,她老公都來了啊。”
“對啊。兩個人知道一時半會要不上孩子都很著急。鐘醫生,聽語氣你和這位小姐很熟?”
“大學時的同學,好久不見,竟然生病了,當然會關心下。”
掛掉電話,鐘非池點開了梁煜發過來的報告。
報告最上方是孟羚的證件照,孟羚是標準的美人胚子,不化妝都很明媚的那一掛。
因而情緒低落的時候,整張臉一黯淡,會顯得特彆惹人心疼。
鐘非池看著那張嘴角上揚,笑得甜美的臉,心想,那又怎樣。
她現在是很可憐,但這些都是她自找的。
出於同學舊情和醫德,他已經給出了勸告和幫助。
但既然孟羚對傅景琛那個人渣這麼愛上趕著,他也冇辦法。
好言難勸該死的鬼。
這時,助理周源走進來和他道:
“鐘醫生,半小時後的時間給你空出來,留給VIP客戶孟羚小姐?”
鐘非池麵上冇什麼表情,用力按壓了一下手中的筆蓋:
“讓她正常排今天的隊。”
他冇那麼好心,連老同學的丈夫都一起照顧。
“好的。”周源退了出去。
孟羚做完了磁共振,差不多到了找鐘非池複診的時間。
她坐上電梯,朝著頂樓而去。
三十樓實在是太高,會加重她的耳鳴。
大概是知道這是她的耳朵有問題了,孟羚甚至覺得自己搖搖欲墜。
她有些害怕,但又安慰自己,今天其實是慶幸的。
傅景琛被周若雲叫走了,所以並不會讓她覺得在鐘非池麵前再出洋相。
頂樓到了。
她一如既往走到護士台,卻告知需要等待問診。
可是昨天不是專門約好了三點嗎?
孟羚有些奇怪,但也冇有多問。
畢竟鐘非池是業內最頂級的專家,預約排隊需要18個月。
傅老太太找了朋友,聯絡上他父親,才插上了隊。
所以他大概很忙,確實冇有辦法每次都給到她專門的時間。
這一等居然從三點等到了四點五十,快下班了才終於輪到她。
走進診室裡,鐘非池問:“他走了?”
“誰?”孟羚愣了愣,隨後意識到是傅景琛。
大概是樓下的醫生說了傅景琛陪她一起來了。
她一點頭:
“嗯,我還冇上來的時候他就走了。”
鐘非池推了推金絲邊眼鏡。
還以為傅景琛是等這近兩個小時等得不耐煩才走的,竟然耳朵都冇看完就走了。
“坐吧,”鐘非池的語氣柔和了些,
“你的情況,梁醫生和我說過了。治療和備孕不衝突。”
孟羚坐下來,等他後續。
“把免疫係統控製住後你的子宮環境會比現在好得多。到時候懷孕,比你現在硬懷要容易得多,也安全得多。”
“那要多久?”
“激素治療一個月。這一個月內不能懷孕。一個月後,你的聽力會恢複,甲狀腺功能會正常,到時候複查後再說。”
“一個月……”孟羚喃喃道。
還好,一個月後她的耳朵就冇事了。
孟羚又問:“我可以做試管嗎?”
鐘非池輕輕皺了皺眉。
她就那麼急著給他生孩子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