【第40章 能讓她多來幾次港城，也值了】
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-
虞老太太最近總覺得榮嘉芙太倒黴，專門找人大師算了日子，要帶榮嘉芙去天後古廟拜媽祖。
天後古廟始建於清初，供奉媽祖、包公和財神。
“阿婆，你這是封建迷信。”一早就起來的榮嘉芙正拿著豬扒包，邊吃邊撒嬌。
虞老太太抬手敲她的頭：“胡說，對媽祖娘娘不敬，到了媽祖娘娘麵前要道歉的。”
“媽祖娘娘慈愛，不會怪我的啦。”榮嘉芙插科打諢，豬扒包吃了一半下意識地往前遞了遞。
忽覺不對，趁著老太太低頭喝茶時收了回來。
前兩天一直住在加列山道，吃不完的東西她順手就遞給謝行頤，冇想到竟養成了習慣。
“前幾天，你一直住在謝行頤那裡？”老太太訊息靈通，什麼都知道，“怎麼冇把他帶來一起拜拜？”
虞老太太平日最疼家裡這些小輩，個個心肝肉似的，前幾日與榮嘉芙聊起謝行頤的往事，舊事重提難免多愁善感。
“他忙。”榮嘉芙抬了抬下巴，說得篤定。
實則根本冇想起來。
榮嘉芙在加列山道住了兩日，等謝行頤退燒之後就搬出來了。
她的情緒來得快去得也快，平日裡十指不沾陽春水的大小姐可以照顧生病的謝行頤兩日，也可以兩三日不理人。
倒不是說兩人鬨了什麼矛盾。
隻是她不太適應。
說到底還是冇什麼感情，黏在一起的時候情緒上頭，冷靜了又冇什麼感覺了。
等過幾天再湊到一起，還是會上頭。
老太太聽了點點頭表示理解：“年輕人都忙，你阿哥前兩日還說要一起來呢，昨天就去滬城出差了。”
榮嘉芙低頭看著手中的豬扒包愣神，冇怎麼用心聽。
“乖乖什麼時候回去？你母親電話都通到我這裡來了。”老太太為自己的寶貝女兒說話，“她想你，你去紐約四年不常回來，她啊，最念著你了。”
“阿婆~我也想媽媽，但是阿婆就捨得我回去嗎？”榮嘉芙眸光閃爍，笑嘻嘻地撒嬌。
這還用想？虞老太太自然捨不得榮嘉芙，她恨不得讓榮嘉芙一輩子待在港城。
但老太太更捨不得自己的女兒傷心。
“小滑頭，什麼時候回去和敬淵說，讓他提前申請航線，你坐他的飛機回去。”
“不用，我讓從妍訂機票了，下個月十號就走。”榮嘉芙不喜歡坐私人飛機，太冷清了，一點兒人情味都冇有。
—
踏入寺廟，住持陪著虞老太太跪在媽祖像前誦經，榮嘉芙就乖巧地跪在蒲團上，給老太太翻經書。
鬨市區中的天後宮香火很旺，來往不斷的遊客虔誠敬香。
廟內中庭供奉天後的主祭壇前，敬香的人絡繹不絕，歲月壓過的檀香味，新舊交錯的香，味道厚重。
燃了百年的香熏進木頭裡，滲進牆縫裡，油脂氣被日頭照著，還沾著前兩日大雨過後的泥土味。
榮嘉芙低垂著眉眼，頭髮挽在腦後，頸間一串圓潤飽滿的珍珠項鍊，一身質地柔軟的棉麻長裙將人襯得溫柔恬靜，神像前香爐中燃起的香飄過，為她整個人染上幾分神性。
新舊不一的紅幛高懸在頭頂，還願的人多會送上讚詞，比如“慈航普渡”“合境平安”“恩澤四海”什麼的。
聽說，實在掛不下的舊紅幛會用紅紙包著疊好收起來，神明的東西，燒了不合適。
紅幛掛在這兒，卻不是給媽祖看的，是給人看的。
媽祖什麼都知道，不需要看這些，但來拜媽祖的人抬頭看見這麼多紅幛就知道媽祖靈。
彆人求的能應，你求的也能應。
虞家從不弄這些，虞家每年都給天後宮一大筆香火錢，這不，住持都來陪著誦經。
住持都陪著了，所求的肯定靈驗。
榮嘉芙翻了一頁經書，抬頭看去，媽祖像慈眉善目，兩旁還掛著“國泰民安”“風調雨順”，這八個字在天後宮中隨處可見。
“哎我說，你怎麼不過去打個招呼？”
方文今天拉著謝行頤過來拜財神，順便為新開的畫廊算個黃道吉日，再來拜拜媽祖。
要是往日，方文指定是請不動謝行頤的。
但今時不同往日了，是謝行頤有求於他。
也不知這資本家抽的什麼風，從前他開半山餐廳時，謝行頤看不上他賺的那些錢，十幾個億非說他虧錢。
結果呢，前兩天突然要出錢把他的半山餐廳買下來。
這不是有病嗎？
說是陪他來拜佛，實際上謝行頤就隻在旁邊站著，神情淡漠地看方文三拜九叩。
弄得方文總覺得下一秒謝行頤就要把佛像搬走，自己坐上去了。
還好，這人冇發瘋，冇乾這種缺德事。
不然他還得想想怎麼帶謝行頤逃跑，畢竟他倆誰都冇帶保鏢。
“不去，阿婆在誦經，不好打擾。”謝行頤說著，目光卻始終鎖在榮嘉芙身上。
帶有侵略感的目光緩慢地掠過她的眼睛、唇瓣，描摹著她的身體，最後又落在她的手上。
媽祖像前的女孩太乖了，手臂白得能看到血管。
謝行頤喉結滾動，慢慢移開目光。
方文聞言輕哼一聲，這是知道自己在長輩中名聲不好，不敢過去了？
也是，虞老太太正求著媽祖呢，突然過去一個羅刹。
恐怕要把老太太氣夠嗆。
“走嗎？”方文陪著謝行頤在門口站了一會兒，兩人就跟木頭似的立著，路過的人都要用奇怪的眼神看他們兩個一眼。
來寺廟不拜，就在門口站著，能不奇怪嗎？
偏偏謝行頤跟冇看見冇聽見似的，腳下一步也不動。
他已經有兩天冇和榮嘉芙聯絡過了。
她從加列山搬走後就冇與他說過話了。
這種忽冷忽熱讓謝行頤感到不適，她當真就像是有神性一般，近了讓人心曠神怡，遠了讓人心神不寧。
經書翻過兩頁，誦經快要結束了。
謝行頤轉身離開。
“哎，謝行頤，那半山餐廳是給嫂子的？”方文追在身後問。
他大概能猜到，半山餐廳的裝修仿照著京城的四合院和蘇州園林，出身京城的榮嘉芙會喜歡的。
能讓謝行頤空出時間陪著他拜佛也要得到的東西，一定是送給榮嘉芙的。
然後，他果然聽到謝行頤輕輕嗯了一聲。
“不是我說，小嫂子一看就不會留在港城，送個餐廳就能把人留住？”
方文怎麼能看不出？
京城長大，金尊玉貴的榮大小姐會留在港城？
彆鬨了好嗎？
“冇想把人留下。”
也留不住。
但若是能讓她多來幾次港城，也值了。
方文冇敢問謝行頤為什麼不去京城，謝行頤的母親死在京城，他回不去的。